“恕儿臣记性不好,儿臣与令尊似乎从未见过,娘娘为何要替他谢我?”
沉云舒温声说道:“家父沉怀远,原任兵部武选司郎中。今日上午,陛下下旨,擢升他为兵部的右侍郎。”
周衍搭在茶盏边缘的手指微微的一顿。
原来如此。
前任兵部右侍郎在福王府扩充护卫一事上克扣军械、伪造名册,背后又牵扯大皇子一系,案发后被周景曜下令革职入狱。
表面来看,这只是父皇正常的任命官员。
可如果没有周衍当日将那本军械旧帐掀出来,沉怀远至少还要在武选司熬上几年。
更何况,沉云舒如今有了身孕,父皇提拔沉怀远,也有抬高静妃母家、分化兵部势力的意思。
一桩任命,既安抚了宠妃,又在兵部安插了新的制衡之人。
父皇这算盘,打的比户部那群老帐房还响。
周衍放下茶盏:“娘娘误会了。前任侍郎获罪,是因为他自己的手脚不干净。令尊能够升任右侍郎,也是父皇看重他的能力,与儿臣并无关系。”
沉云舒静静的看着他,没有戳破这番推辞。
“殿下不愿居功,臣妾便不再多说。家父已经托人传话,待他将兵部的事务交接妥当,便会亲自前往王府拜谢。”
一位新任的兵部右侍郎亲自登门,含义可不仅仅是道谢。
如今大周尚未立太子,几位皇子在朝中各有拥趸。
沉怀远若登福王府的门,落在有心人眼中,便等于静妃母族向他递出了一根橄榄枝。
可他眼下还没有争夺储位的打算。
当皇帝有什么好?
天不亮便要起床,白天批奏折,晚上还要防着儿子造反。
哪有当个闲王舒服。
周衍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笑道:“沉大人新官上任,公务繁忙,不必为了这点小事特意登门。若他实在过意不去,带两坛好酒便行,空着手来反倒显的生分。”
沉云舒怔了片刻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臣妾一定将殿下的话原样转告家父。”
周衍起身告辞,走出两步后又停了下来。
他看向沉云舒腕间的金丝固元扣。
“娘娘,这枚玉扣无论沐浴还是休息,都不要摘下。长宁宫中的饮食和香料,也不能只由一个人经手,最好让太医与女官分别查验。”
她低头抚过白玉扣,轻声问道:“殿下是担心有人会对这个孩子不利?”
“皇嗣之事牵动朝局,谨慎些总没有坏处。”
周衍没有提皇后,只继续说道:“另外,娘娘若发现玉扣突然发热,或者表面出现裂纹,立刻离开身边的人,同时命人通知父皇与儿臣。”
沉云舒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臣妾记下了,多谢殿下提醒。”
周衍不再多言,拱手离开长宁宫。
等他回到福王府时,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京城。
罗千山带着几名护卫守在府门外。
“属下参见王爷。”
周衍一边往里走,一边问道:“王妃呢?”
罗千山刚刚直起腰,闻言连忙说道:“王妃在后厨。她听说王爷还未回来,便让人一直温着汤。”
周衍脚步没有停,转眼便消失在门廊深处。
罗千山望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王爷今日怎么如此着急,难道宫里又出事了?”
旁边的护卫想了想:“看王爷走路带风的样子,应该不是坏事。”
裴青棠已经换下王妃常服,只穿着一身素色窄袖长裙,正站在炉边查看砂锅里的药膳。
“回来了?我让人熬了补气血的汤,你近日接连遇刺,虽然嘴上说没事,经脉终究需要温养。”
周衍心头微暖,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汤先放着,跟我回房。”
裴青棠被他拉的向前走了两步,眉梢轻轻挑起:“你在宫里遇到麻烦了?”
“没有,是修炼上的大事。”
“什么功法急到连汤都不能喝?”
“到了房里你就知道了。”
裴青棠吩咐丫鬟守好砂锅,随后跟着他返回卧房。
房门合拢。
周衍确认窗外无人,才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玄色绢册。
封面上只有五个古朴小字。
《阴阳同源诀》。
裴青棠接过绢册,翻开第一页。
最初,她的神色还十分平静。
可随着一行行口诀映入眼帘,她的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