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跟在周景曜的身后,沿着宫道来到长宁宫。
静妃平日不喜奢华,宫中没有太多的金玉摆设,院内只种着几株海棠与青竹。
“陛下驾到,福王殿下到!”
殿门打开,静妃沉云舒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迎了出来。
她身穿月白宫裙,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流苏簪,举止端雅。
与皇后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雍容威严相比,静妃更象春日里的一场细雨,安静而不显锋芒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沉云舒刚要屈膝,周景曜便快步上前,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太医刚诊出喜脉,你不好好的歇着,出来迎什么?”
“臣妾只是有孕,又不是得了重病,哪有陛下说的这般娇弱。”
“有孕便该仔细。你如今不是一个人,万一动了胎气,太医院的那群人的脑袋绑在一起都赔不起。”
周景曜嘴上训斥,扶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父皇在朝堂上雷厉风行,没想到到了静妃面前,竟也有如此紧张的一面。
几人进入正殿。
周衍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儿臣参见静妃娘娘,恭喜娘娘喜得龙嗣。”
沉云舒侧身避开半礼,温声说道:“福王殿下不必多礼。陛下已经将乾元固命丹之事告诉了臣妾,此番臣妾能够怀上龙嗣,全仰仗殿下所得的仙缘。”
“娘娘言重了。仙丹只是辅助,真正有福气的是父皇和娘娘,儿臣不过是替仙翁跑了一趟腿。”
周景曜瞥了他一眼:“你这张嘴,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。跑一次腿,便从朕这里得了王位、宅邸、黄金和锦缎,这天下可还有比你更贵的腿?”
周衍认真想了想:“父皇的腿肯定比儿臣贵,毕竟是龙腿。”
周景曜的脸色一僵。
沉云舒掩唇轻笑,殿内的气氛随之松缓。
“行了,少在这里耍贫嘴。”
周景曜在软榻边坐下,从袖中取出金丝固元扣。
他方才还保持着帝王的威仪,此刻却象拿到了一件稀世珍宝,亲手将玉扣系在沉云舒的手腕上。
“这是老七献上的安胎宝物,据说能够温养气血,稳固胎元。若有不适便立刻取下。”
金丝扣紧的一瞬间,白玉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。
一缕温润的暖流沿着手腕进入沉云舒的体内,缓缓的流过经脉,最终汇聚在小腹附近。
沉云舒轻轻的吸了一口气,原本略显苍白的面颊竟迅速的恢复了几分红润。
周景曜立即问道:“感觉如何?”
沉云舒低头看着腕间玉扣,“很舒服。臣妾这两日总觉得胸闷恶心,戴上玉扣后不适淡了大半,小腹也暖暖的。”
“好,不愧是仙家的宝物。”
周衍适时解释道:“父皇,这枚金丝固元扣除了温养胎元,还能在娘娘受到冲撞时自行护主。寻常凝罡境以下的力量,很难突破它的防护。不过玉扣蕴藏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,若当真受到攻击,还是要立刻召太医检查。”
周景曜微微颔首:“朕会再从禁军中挑选几名女卫,守在长宁宫外。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静妃。”
沉云舒无奈道:“陛下,臣妾只是刚怀上一个月,您若把长宁宫围的水泄不通,旁人恐怕还以为臣妾犯了什么大错。”
“谁爱怎么想便让他想,朕只要你和孩子平安。”
周景曜握住沉云舒的手,语气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沉云舒没有继续的反驳,只温柔的应了一声。
两人坐在软榻上,一个细细的询问近日饮食,一个轻声的回答身体变化。
周衍渐渐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父皇将他带到长宁宫,宝物拿走了,功效验证了,然后便把他晾在旁边看两人恩爱。
故意刺激他,好让他赶紧回府生孩子?
连墙上的鸳鸯都成双成对的,他却被困在宫里,连回去找媳妇修炼都不行。
他刚准备开口告退,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快步的进入殿中,跪地禀报道:“启禀陛下,坤元宫派人传话,说皇后娘娘有紧急要事,请陛下即刻过去商议。”
听到坤元宫三个字,周衍便想到残钱楼、洪安,以及那封埋藏了二十多年的密信。
周景曜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。
“什么急事?”
“来人没有明说,只道事关皇室的声誉,必须请陛下亲自过去。”
“让她等着。”
沉云舒轻轻的按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