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想多。”
“从现在起,所有调查暂停,只做主簿的日常差事。我会另想办法。”
方惟低头看了一眼:“就这些?”
“再多写一句,他便会以为事情比现在更严重。”
“他本来就该知道严重。”
“知道严重,和知道我有多担心,是两回事。”
阿福低头整理砚台,装作没听见。
方惟看着王立:“你还要加什么?”
王立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,随后把信折起来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那句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你若闲得慌,就去换药。”
方惟没有走,指着信封:“那仓房怎么办?”
“先让钱三停手,另找人看。”
“辰溪还有谁能用?”
“有钱三的身份,还有张明德的关系。”
“张明德未必肯让族里的人掺进来。”
“所以不让他知道全部。”
王立把信交给阿福:“告诉送信的人,回去之后亲手交到钱三手里,不许转交,不许在路上拆看。”
阿福接过信,低声道:“钱三会不会不肯停?”
“他敢不肯,我就让他回来挨板子。”
“他要是说查到一半不能放手呢?”
“那就告诉他,查案不是拿命赌输赢。”
阿福刚走到门口,王立又补了一句。
“让他今晚吃热饭,别拿干饼子糊弄。”
阿福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刚要动,便被王立瞪了回去。
“看什么?”
“小的没看。”
“没看就出去。”
信送走后,王立没有再碰关系图。
他带着方惟去了第四号泊位。
杨二已经在那里等着,手里的值班簿被汗水浸得发皱。见王立过来,他连忙行礼。
“大人,今日有新情况。”
“说。”
“巷口墙上的符号没了。”
王立脚步停住:“什么没了?”
“圆圈、三角,还有下面那道短横,全没了。”杨二指向泊位对面的墙,“早上还在,午后有人经过,再回头时已经被灰泥抹平。”
方惟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墙面确实被重新抹过,灰泥颜色不匀,边缘还留着几处指痕。原先画符号的地方干干净净,连炭笔的黑痕都被盖住了。
“谁抹的?”王立问。
“没看见。”杨二赶紧道,“小的不敢靠近,只记了时辰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
杨二松了口气,又问:“大人,这些符号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?”
“可能会。”
“那小的继续守?”
“继续。”
“若有人来画呢?”
“记他站在哪里,手里拿什么,画完往哪边走。别拦。”
杨二应下,又迟疑道:“大人,若他发现小的在看……”
“那便别让他发现。”
杨二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。
王立站在石阶边,望着那面被抹平的墙。
圆圈代表安全,三角代表准备,短横代表已发。
符号走完一遍,最后由人抹去,像把一条已经走完的路重新封上。
方惟站在旁边,半晌才开口:“他们把这一轮清干净了。”
“清的是墙上的字。”
“线也清了。”
“只要人还在,线就断不了。”
码头上照旧热闹,船夫喊着号子,脚夫扛着麻袋从两人身边走过。
没人知道几日前的夜里,这处泊位曾停过一条窄船,船上装着兵器,墙上还留着催命的暗号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方惟看着那几阶空石阶:“若他们以后不用这里,咱们守着也没用。”
“守的不是石阶。”
“那守什么?”
“守谁会回来确认它已经干净。”
方惟抿了抿唇,没有接话。
王立正要转身,旁边一条刚靠岸的船上,忽然下来一个老人。
老孙头提着湿漉漉的裤脚,先看见王立,脚下一顿。
他把缆绳交给船工,在原地站了半天,才犹豫着走过来。
“王大人。”
王立回头:“有事?”
老孙头左右看了看,把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