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脸色变了。
王立盯着李庸:“你确定是这五个字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确定?”
“我当时吓了一跳,茶碗差点摔了。”李庸说,“我还以为方知县在屋里骂谁,可后来一直没动静。我不敢敲门,放下茶就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呢?”
“第二天夜里,他死了。”
“案头文书是谁收走的?”
李庸嘴唇发干:“我不知道。那人翻墙进来,让我去拿,我不敢不拿。后来文书送去了信义当。”
“你说的矮个生意人,什么时候出现的?”
李庸抬手比了一下:“方知县刚走到衙门口,我从前堂窗边看见码头方向站着一个人。他没跟进来,只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记不清五官,隔得远。”
“衣裳呢?”
李庸闭着眼想了片刻:“灰色短衫,腰上系着一条暗色布带。个子矮,肩膀窄,看着像做生意的外地人。”
王立没有立即说话。
灰色短衫,暗色腰带。
钱大牛曾在修车铺旁看见过灰色长衫汉子,周承四身边也出现过不同衣着、不同口音的人。三年前那人是不是如今这一个,隔着三年,单凭衣裳还定不下来。
可方克己从码头带回纸或折子,回到后堂说出那句“难怪要杀人”,第二天便死,案头原件又被人取走,时间已经咬得太紧。
“当时码头有什么异常?”王立问。
李庸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看见那个人。”
“再想。”
李庸抬起头,脸上露出畏缩之色:“大人,我真想不起别的了。”
“想不起,还是不敢想?”
牢房里只剩墙角滴水声。
李庸捏紧衣角,低声道:“那天下午,方知县回来之前,码头有人吵过一阵。声音不大,隔得也远,我听不清说什么。后来有人跑来刑房借过火折子,说船上要点灯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沅陵口音?”
“听着不像。”李庸立刻答道,答完又慌忙补了一句,“也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王立看了他许久,起身道: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李庸猛地抬头:“大人,我说完了,您不能把我交出去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交你?”
“他们会知道我又说了话。”
王立转身看向老陶:“从今日起,送饭、换水、开门,三件事都由两个人在场。刑房外再加一人,夜里不许熄灯。”
老陶应道:“是。”
王立又看向李庸:“你怕他们,就把能记住的全说出来。你每少说一句,便替他们多留一条路。”
李庸嘴唇颤了颤,最终低下头:“我记着。”
回到后堂,阿福已经把案面收拾干净,方惟却站在窗边等他。
“他说的那个人,和灰色长衫汉子有关系?”
“有可能。”王立道,“也可能只是同一类人。”
方惟看着他:“你在想方克己那份原件。”
“他从码头带回东西,第二天被杀,文书随后被取走。那份原件记录的内容,或许比我们现在看到的清单更早,也更直接。”
“第四号泊位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铁器清单?”
“可能。”
“孙贵的名字?”
“还是可能。”
方惟抿了抿唇:“那东西有没有可能就在周承四昨夜拿走的包裹里?”
王立没有立即回答。
三年前,信义当接过文书,后来信义当撤空,暗线转进西街杂货铺。若那份原件没有被销毁,便极可能跟着这条线一起转移。周承四昨夜冒险折返,取走的扁平包裹,也许装着账册,也许装着信件,更可能装着一件让他们追了三年的旧物。
“有可能。”王立道。
方惟盯住他:“若在他手里呢?”
“那便得拿到他本人。”
“现在动手?”
“你怎么又开始急着替我收案了?”
“他手里可能有方知县的原件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现在拿。”
方惟压低声音:“你放他走,他若连夜离开沅陵怎么办?”
“他已经回来过一次。”
“也能再走一次。”
“他回来取东西,说明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