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往这边聚。”
方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“覃九那边没停,还在加快。”
“对。”
王立把那片树叶折好,连同前头那张纸一起放进木匣里,“西出口人多,说明那边更忙。忙,就说明货还没停,线还在拉。”
阿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背脊往上蹿,“那是不是要把阿朵叫来,问清楚些。”
“不用。”王立把木匣锁上,“她只盯不动手,能送出这个数,已经够了。剩下的,咱们自己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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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惟低声问,“现在沅陵这边,真成了三条线一起动。”
“不是三条。”
王立看着窗外,“是四条。周承四在城里转,旧杂货铺后头有新船,暗路那边还在加人,第四号泊位又有人给他标了记号。”
“你是说那墙上的圆圈。”
“嗯。”王立眼底的温度褪去,“那圈不是画给咱们看的,是画给自己人看的。”
方惟皱眉,“自己人?”
王立没答,只把案头另一封信抽出来,拆了火漆,递给钱大牛。
“送去给杨二,让他今夜还是盯着第四号泊位,眼睛放远些,别只看水面。”
“那条船呢。”
“照旧,不许碰。”
钱大牛接了信,刚要走,王立又补了一句,“顺手告诉他,谁要是半夜去画东西,先记住脚步,不用出声。”
钱大牛点头退下。
入夜后,周承四果然又去了西街。
他没走正路,贴着墙根绕进一条暗巷,停在旧杂货铺后门外头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点水腥气,前头渡口的水声一下一下,很轻。
没多久,后门开了一线,一个年轻人闪身出来,先左右看了看,才弯腰凑到周承四耳边。
“掌柜说,船到了,人也到了。”
年轻人声音压得极低,“可码头那边不好走,知县派了人在泊位附近值夜。”
周承四站在阴影里,半晌没吭声,只问,“谁值夜。”
“一个新来的小子,二十出头,瘦,穿短褐。”
周承四的手停了停,“新来的?以前值夜的不是老马头么。”
“换了。”
周承四低声道,“知县换人盯码头,说明他已经开始摸第四号泊位了。”
年轻人没接话,只等着他往下吩咐。
周承四看了眼后门那一小段门缝,慢慢道,“船先不动,让它停着。等我消息。”
年轻人一点头,退进门里,门又无声合上。
周承四却没立刻走。
他站了片刻,像是在听什么,又像在算什么,随后才转身,沿着墙根消失在黑处。
亥时过后,杨二的值班簿送到了王立案头。
簿子翻开,第四号泊位今夜无人靠近,连夜巡都没见着什么人。
王立正要往下看,指尖忽然顿住。
纸页最末,杨二添了一句小字。
“泊位对面巷口旧墙上,今夜多了一个圆圈,炭笔画的,蹲下才看得见。”
王立抬起眼,“圆圈画在哪儿。”
“低处。”回话的人站在门口,嗓子还有点喘,“靠墙根的位置,白天没人注意,夜里打着灯也不容易瞧见。我还特地绕回去看了一眼,画得挺新。”
方惟接过簿子扫了一遍,皱着眉说,“走货的船户有时候会留标,圆圈多半是‘可用’或者‘安全’。”
王立把簿子接过来,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,嘴角一点点压平。
“如果是安全,那就是说,画圈的人觉得第四号泊位现在安全。”
方惟沉声道,“可杨二今夜没见着周承四。”
“对。”王立把簿子放下,“那就不是周承四画的。”
屋里陡然一静,烛火轻微地跳了一下。
王立抬手敲了敲桌面,“一个人没到,标先到了。说明还有别的人,在替他看泊位,替他判断这地方能不能用。”
方惟低声道,“你是说,那个从杂货铺后门出来的深蓝短衫。”
“八成是他。”王立把那页簿子合上,“周承四在问,别人已经在画。一个负责问,一个负责标,这条线,开始往外露了。”
阿福捏紧了拳,手心渗出些冷汗,“那是不是要把那船……”
“先不动。”
王立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,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他们画圈,说明他们还想把这地方当作安全处。既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