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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福慢慢抬头:“松树林……张青山?”
方惟道:“张青山说他躲在松树后,看见凶手翻墙走。”
李氏忙道:“我不知道那是谁。我只听见草响了一下。我以为张家的人来了。”
王立问:“你出去后往哪儿跑?”
“沿墙往南。我不敢走大路,从小路绕回河边。”
“有没有看见骡子?”
李氏想了想:“没有。我只顾跑。”
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张茂才这个月一定会来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人知道你每月初一去坟山?”
李氏刚要摇头,动作却停在半途。
王立目光沉下来:“说。”
她脸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层:“我前两个月去的时候,回村路上碰见过一个卖草鞋的。他问我这么晚从哪儿来,我没理。第二次又碰见,他说坟山那边夜里寒,妇道人家少去。我以为他只是多嘴。”
方惟立刻追问:“长什么样?”
李氏茫然摇头:“戴着斗笠,背着草鞋,身量不矮,说话不像本地人。”
阿福转头看向王立,嗓音发涩:“南门外那个换蹄铁的,也是斗笠,外地口音。”
王立没有答。
他起身来到短刀旁,垂眼端详着那道薄刃。
张青山从松树后看见的,确实是李氏。
刀口大致吻合,逃走的路线吻合,从右前方下刀也对得上。
偏偏玉佩对不上。
李氏杀完人后慌乱逃走,张青山躲在松树后不敢出来。
可从李氏翻墙,到张青山离开,中间还有一段无人露面的空当。
有人踩着这段空当进了坟山,把做旧的辰溪族佩塞进张茂才手中,又从南面撤走。
张青山听见的那声骡子叫,也许就等在那里。
阿福喉咙发干:“大人,那李氏……”
王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妇人:“她杀了人,按律要审。”
李氏闭上眼,像早就等着这句话。
王立又道:“可拿她这一刀去点两县火的人,也得审。”
方惟盯着他:“那人提前知道她会去坟山。”
王立指腹按住图上的坟山:“他连刀都不必碰,只管等。等李氏替他把人杀了,他再进去,给这桩命案换个名头。”
阿福骂了一句:“这比亲手杀人还毒。”
王立抬眼:“毒不毒,等抓到人再说。”
他的视线落回案上的关系图,从坟山一路移到南路,最后停在那匹来历不明的骡子上。
“动刀的人已经跪在这里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把递刀的人从暗处揪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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