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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大牛看向王立,又看向方惟:“老脚夫说,方大人最后一次去码头,回来没几天就死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阿福手里的茶壶歪了一下,水洒在桌上,他忙用袖子去擦:“小的,小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王立没骂他,只看着钱大牛:“有没有人见过方知县最后一次去码头做了什么?”
钱大牛摇头:“老脚夫说不知道。可有个船工跟我说了一句,他说那天下午,方大人一直在看码头的称和秤码,还蹲在盐缸旁边看了很久。”
方惟把桌上的水痕按住,声音发沉:“称盐,秤码,半夜盐船,城南仓库。”
阿福忍不住道:“公子,这不就是前任知县查到张家头上了?”
王立没有接他的话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。
外头天已经黑透,县衙后院只剩一盏风灯晃着,远处街面静得出奇,连狗叫都隔了很久才响一声。
钱大牛站在原地,手指还沾着盐灰:“公子,是不是跟方大人的死有关?”
王立回头:“钱大牛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几日你继续去码头。只听,不问。谁提方知县,你记住脸,别追着问。有人带你去城南仓库,你先找借口推掉。”
钱大牛一愣:“不去?”
“你是脚夫,不是寻死的。”
钱大牛嘴唇动了动,低头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王立看向方惟:“前任知县的死继续查,查郎中,查后堂伺候过的人,查他最后几日见过谁。只查,不惊动。”
方惟道:“码头呢?”
“先放一放。”
阿福急了:“公子,他们都把手伸到盐里了,还放?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我现在手里有几个可靠衙役?吕正明笑得比茶壶还稳,六房一半跟张家沾边,码头上十几个打手,仓库还没摸清。现在去砸张记盐铺,是替他们省事,让他们连夜把东西搬干净,再把我这个新知县架起来烤。”
阿福张了张嘴,没话了。
方惟问: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王立把窗关上,声音不高。
“等有人犯到我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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