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走了正礼。你回了什么?”
王立垂了下眼:“恭贺良缘,祝百年好合。”
王谦看着他:“八个字?”
“不多不少。”
厅中又安静下来。
茶气散了一些,王谦放下盏,低声道:“好。”
这个好字落得很轻。
王立没有追问。
他不想把那张红帖再从心里翻出来看一遍,也不想让王谦看出他翻过。
王谦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,只问:“崔家的事呢?”
“拒了。”王立道,“会试前不赴私宴。”
“崔家老太爷跟我在经筵上有旧交。”王谦道,“你拒了他家,不算得罪,但以后见面会尴尬。”
王立道:“尴尬也比被人说会试前攀附三品官府好。”
王谦看着他,半晌没说话。
王立补了一句:“何况崔家递帖的时机太巧。别人送礼是送礼,他们像是拿礼试刀。”
王谦眉心微动: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王立道,“所以我没上门骂人。”
王谦冷声道:“你还想上门骂?”
王立看他:“若查到有人打听我母亲出身,还拿这事做文章,我不骂,难道写诗谢他?”
王谦的脸色沉下去。
王立没有退:“父亲,我知道王府有王府的体面,礼部有礼部的规矩。可有些人碰的不是体面,是人的命门。”
王谦指尖压在茶盏边,声音低了些:“这件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王立停了一息,没再逼。
王谦起身,走到书架前,从一本旧册中抽出一张薄纸,转身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王立接过,展开。
纸上写着两个名字。
他不认识。
王谦道:“今科会试策论的两位阅卷主考。”
王立抬眼。
王谦坐回椅中:“我不会替你打招呼,也不会让任何人替你打招呼。你若中,是你的文章中。你若不中,也别指望王府替你改命。”
王立把纸条捏在指间:“父亲,这合规矩吗?”
王谦端起茶盏,淡然开口:“主考人选已经公布。满京城的举人都在打听。你不打听,才是吃亏。”
王立看着那张纸,忽然笑了一下:“父亲这话,比礼部规矩听着顺耳。”
王谦脸色不变:“别拿这张嘴奉承我。”
“不是奉承。”王立把纸收进袖中,“是难得听见父亲承认世道不全靠君子自觉。”
王谦盯着他。
王立起身行礼:“多谢父亲。”
王谦没有应。
王立退到门口,刚要转身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王立。”
他停住。
王谦背对着他,视线落在窗外,语气平得听不出起伏:“上次让你少回来,你听了。这次我让你,考完之前,把身体养好。”
王立没回头。
王谦继续道:“你那张脸,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。”
王立沉默片刻:“知道了。”
他手碰到门框,又停了一下。
“父亲,柳树巷那事我让人查了。若查出来跟崔家有关,我会处理。”
王谦没有回话。
王立等了一息,迈步出门。
回宅路上,马车晃得不重,王立却一直没合眼。
他把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。
两个名字并排写着,墨色已经干透。
不熟没关系。
有名字,就能拆人。
阿福坐在车辕边,听见里面传来声音。
“阿福。”
“公子。”
“去书铺。找这两位近五年的文章、奏折选编、经筵发言摘录。能买的买,不能买的抄,抄不到的打听谁家有。”
阿福忙道:“三日够吗?”
“三日之内拿到。”王立道,“钱不够找李牧之记账。”
阿福脸色苦了一下:“李公子会骂小的。”
“让他骂我。”
“他骂不过公子,就会骂小的。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跑快些,少挨两句。”
阿福立刻跳下车,往书铺方向跑去。
王立靠回车壁,指腹在纸条边缘轻轻压了一道折痕。
同一时刻,王府正院书房。
王谦独坐许久,桌上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