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话,选稿。”
方惟把木匣里的卷子取出来分发。
分到张朔那份时,他动作停了停。
张朔接过去,低声道:“怎么?”
方惟指了指卷尾。
那篇策论的收束写着:“边军之苦非一日之积,制度之建亦非一日之功。”
方惟道:“这句话其实已经很好了。”
张朔手指收紧。
王立看了一眼:“好,但不够狠。”
张朔抬头。
王立道:“最后一句,要让人合上卷子还记得。你替西北说话,不能说完就散在风里。”
张朔沉默片刻,把那张卷子压平:“我改。”
这一整天,院里难得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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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再互相抢卷,也没有人追着王立问新题。
每个人面前都堆着旧稿,好的放一边,差的放一边。
纸笔声细密,茶凉了又换,蜡烛还没点,李牧之已经在账册里记下今日纸张多耗三成。
赵怀安翻到自己三个月前的一篇经义,看了两段,耳根一点点红了。
钱三正好经过:“赵兄,你脸怎么了?”
赵怀安把纸往下压:“没事。”
李牧之伸手抽出来,只扫一眼,啧了一声:“这是你写的?”
赵怀安低声道:“是。”
李牧之把第三段指给他看:“这段,狗看了都摇头。”
赵怀安被他说得又羞又恼:“李兄。”
王立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他说得不准。”
赵怀安抬头。
王立道:“狗未必看得懂。”
钱三噗地笑出声,又赶紧捂嘴。
赵怀安也没忍住,低头笑了一下:“立哥,你们就不能留点情面?”
李牧之把卷子还给他:“留了。你现在写的第三段,狗已经不摇头了。”
赵怀安被气笑,重新提笔,把那一段圈了三处。
傍晚,互批才开始。
王立先看蔡峥的新收束。
题是“论取士之后”。
蔡峥没有铺太长,只在卷尾写了四句,最后落在:“取士仅是开端,用士方为正道,用而不核,则名存实亡。”
王立看完,在旁边写下三个字。
可。准了。
蔡峥长出一口气,肩背都松了些。
钱三立刻凑过来:“立哥,准了是什么意思?”
王立道:“意思是这句话上了考场不用再改。”
钱三眼睛都直了: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
李牧之瞥他:“你也有。”
钱三立刻看向他:“真的?”
“你若写出一句‘考官饶命’,也不用改。”李牧之道,“因为改不改都没用。”
钱三悲愤道:“我跟你们读书,迟早短命。”
宋怀玉把自己的收束递过来:“王兄,看看这个。”
王立接过。
宋怀玉写的是取士与士风,辞句压得比从前稳,最后一句是:“名器不可轻授,士心不可轻疑。”
王立看了片刻:“好。”
宋怀玉眉梢刚动,王立又道:“但太端了。”
宋怀玉的笑意凝住:“太端也有错?”
“端得像写给礼部看的,不像写给天下士子看的。”王立提笔在旁边写了一句,“名器不可私,士心不可寒。”
宋怀玉盯着那一句,半天没说话。
顾辞从旁看了一眼:“这一句更重。”
王立道:“会试收束不能只好听。”
何振把自己的旧稿摊开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我现在看哪篇都想撕。”
“别撕。”赵怀安忙道,“要封存。”
何振咬牙:“封存我的丑事?”
王立道:“丑事留着,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人。”
钱三小声道:“那我岂不是封存了半匣子?”
方惟低声道:“不止。”
钱三转头:“方兄,你平日话少,怎么一开口就扎我?”
方惟没答,只把他的旧稿推回去:“你这篇收束,重新写。”
钱三低头一看,自己旧稿最后写着:“故天下官员都应守法,不可胡来。”
院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李牧之扇子慢慢合上:“钱兄,你这句倒是朴素。”
王立看着钱三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