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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惟看了他一眼:“崔家嬷嬷又出现在文社了。”
钱三立刻道:“又打听立哥?”
“这次不是。”方惟道,“打听贺云起。”
院里静了一下。
王立挑了挑眉:“哦?”
方惟道:“问得不深,只问湖广贺解元近日住处、脾性、家中可有婚约,还问他平日是否常赴宴。”
李牧之顿时笑了:“这么快就换人了?立哥,你在人家眼里也不是非你不可啊。”
王立把纸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“世家相看本来就是筛选。我不是被选的那个,我是自己选的那个。”
钱三在旁边低声嘀咕:“可你也没选啊。”
王立没理他。
赵怀安却皱了皱眉:“他们先递帖给你,你拒了,又去打听贺云起。若传出去,会不会有人拿来做文章?”
李牧之道:“说王立不识抬举,崔家另择贤才?”
钱三不服:“那贺公子也未必去啊。”
王立把纸放下:“贺云起去不去,是他的事。崔家打听谁,也是崔家的事。只要他们不把手伸到我宅子里,就不必管。”
话刚落,阿福从门外快步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公子,庆宁府来的。二姑娘让人加急送的。”
王立手里的笔停住。
柳姨娘与王瑶的信,他向来先看。
他拆开信。
起初神色还算平稳,看到中段时,指尖在纸边压了一下。
赵怀安察觉不对:“立哥?”
王立没有答,把信从头又看了一遍。
钱三小声问:“瑶姐出事了?”
王立把信放到桌上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有人在家乡那边打听柳姨娘的出身和年纪。”
李牧之脸上的笑意收了。
赵怀安也愣住:“打听姨娘?”
王立低头看着信上的字。
王瑶写得急,笔画有几处都乱了。
信里说,夫家那边有亲戚从外头听见消息,说近来有人问柳姨娘是哪一年入府,原先是什么出身,娘家还有没有人。
王瑶不敢惊动柳姨娘,只先写信问他。
信末只有一句。
“弟,是不是有人在查我们娘?”
钱三的脸慢慢涨红:“谁这么缺德?查姨娘做什么?”
李牧之沉声道:“世家相看,查家底不稀奇。只是查到生母头上,就太不体面了。”
赵怀安迟疑道:“立哥,这可能只是正常程序。若真是议亲,总要问清楚家世……”
王立抬眼看他。
赵怀安后半句话顿住。
王立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不敢接。
“赵怀安,他们查我母亲的出身,把她当货物一样检验。这不叫正常程序,这叫冒犯。”
院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钱三抓着笔,半天才道:“那咱们骂回去?”
李牧之瞥他:“你连人是谁都不知道,冲谁骂?”
钱三憋住:“那就查出来再骂。”
王立把王瑶的信折好,放进书匣最上层:“先回信。”
赵怀安立刻铺纸磨墨。
王立提笔,写得不快。
“告诉娘不要理。谁问就说不知道。若有人上门,关门不见。”
“你也别急,别同夫家争执,更别自己去查。有人问你,你只说四郎在备考,家中女眷不见外客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。
“受了委屈,记下来,别忍成习惯。”
钱三看见这句,鼻子动了动,没敢说话。
王立封好信,递给阿福:“送回庆宁府,找稳妥的人。”
阿福接过:“小的亲自去安排。”
王立又抽出一张信纸。
李牧之看着他:“给王彦?”
“嗯。”王立落笔,“查一下最近谁在打听柳姨娘。”
赵怀安低声道:“若真是崔家呢?”
王立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放下,力道比平日重了两分。
“那就记崔家一笔。”
李牧之道:“会试前,你不能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立把信封好,“我又没说现在动。”
钱三忍不住道:“你每次说记一笔,听着都比现在动还吓人。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你最好别欠我账。”
钱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