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李牧之冷笑:“你对自己要求还真高。”
宋怀玉却看着王立:“我第三?”
王立道:“怎么,不服?”
宋怀玉忙摇头:“不是。我以为……我的经义不如蔡兄稳。”
蔡峥道:“你这场辞采收得好,义理不散。我输得不冤。”
宋怀玉垂眼看着自己的卷子,手指在纸边停了许久,低声道:“我记下。”
王立把钱三的卷子抽出来,放到桌上。
“钱三。”
钱三后背一紧:“我错哪了?”
“这次没慌。”王立道,“偏题切口不够锐,但逻辑完整,不跑题。能从题里走出来,没往祖宗怀里钻。”
钱三嘴唇一抿,眼眶竟红了一下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李牧之顿时嫌弃:“你别在这里哭,墨还没干。”
钱三瞪他,又看向王立:“立哥,你夸我了。”
王立面无表情:“陈述事实,别多想。”
赵怀安低头笑了一下,把钱三那份卷子单独夹好。
第二场论判,众人比第一场稳得多。
王立故意放了两道案情相近、责任却完全不同的题。
钱三差点把“从犯”写成“同罪”,被他自己最后一刻改了回来。
李牧之看完后只骂了一句:“总算没把人全拖去砍头。”
三日后再收卷,排名变化不大。
顾辞仍稳,王立论判压过他半分,蔡峥靠格式追回不少,何振吃亏在文字太硬,宋怀玉则因判语漂亮,险些越过蔡峥。
到了第三场,院里的气氛变了。
王立亲自开匣,把策论题摆在众人面前。
“论地方官吏考核之弊与改良之策。”
何振看完,第一个看向王立:“你这是把刀放自己手上了。”
顾辞抬眼,声音平静:“正因为是他的题,才最难写。”
其他人瞬间意会,院中安静下来。
钱三嘀咕:“那我是不是可以先丢?”
王立看他:“你敢先丢,我就让你把‘地方官吏’四个字抄到会试前。”
钱三立刻闭嘴。
这一场,王立落笔比前两场更慢。
他没有急着铺开江南、北疆、商路、军械那些见闻,而是先把考核之弊拆成三层。
上有考课之名,下有应付之实,中间有属官、胥吏、地方士绅共同遮掩。
然后才写可核、留痕、异地复查、升降连责。
收束时,他笔锋一顿,将原本锋利已极的一句,换成了另外两句。
制度若只立在纸上,便只会替会写字的人遮羞。
考核若能落在人上,才可令愿为者有路,畏法者有惧。
他看着这两句,最后只改了三个字。
第九日黄昏,策论收卷。
这一次,批阅屋里安静得过分。
钱三趴在门口:“你们倒是说句话啊,这比骂我还吓人。”
李牧之把他拽回来:“闭嘴。你现在进去,只会让考场多一具尸首。”
半个时辰后,顾辞把王立的卷子推了出来,上面只写了两行字。
骨架无懈可击。
辞采可再精一寸。
王立看着那两行字,没有反驳。
宋怀玉看向他:“这两句不好听,但对。”
王立把卷子收回来:“我知道。”
顾辞道:“你这篇,若遇极重文气的考官,那一寸,会被看见。”
蔡峥补充:“尤其,你已经被特别复核。旁人少一寸或许无妨,你少一寸,就可能被拿出来说。”
钱三听得发急:“都无懈可击了,还要挑一寸?”
李牧之道:“因为有人拿放大镜看他。”
钱三没听懂“放大镜”,但听懂了意思,脸色顿时不好看。
总分排出时,赵怀安念得很慢。
“模拟会试总评,王立第一,顾辞第二,宋怀玉第三,蔡峥第四,何振第五,赵怀安第六,钱三第七。”
钱三拍了拍胸口:“又没垫底。”
何振瞪他:“你还挺高兴?”
钱三理直气壮:“我从前偏题都要掉沟里,现在至少走在路上。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这话能听。”
钱三刚露出笑,王立又道:“明日起,你把三场错处各抄两遍。”
钱三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