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如何?”
“尚可。”
王谦看着他:“尚可?”
王立道:“若说极好,父亲未必信。若说不好,又显得我故作谦虚。尚可最省事。”
门外阿福眼皮一跳。
王谦端茶的手停了半息,随后把茶盏放下:“还是这张嘴。”
王立没有接。
王谦道:“读书局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王立抬眼,语气平稳:“读书局是正当的。每旬来人记册,银钱分明,批文留档,不涉官场,不收礼,不留宿。来往题目、批注、日子,均有册可查。”
王谦看了他一眼:“我没说不正当。”
王立微怔。
这句话太少见。
少见到他一时没有立刻怼回去。
王谦慢慢端起茶,喝了一口:“外头有人说你拉帮结派,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怎么应对?”
“不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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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理,有时候不够。”
王立的目光落在那叠公文上:“父亲的意思是?”
王谦把茶盏放回桌面,第一次正面看向他。
“有人递了一份建议文书,说你参加会试该特别复核。”
王立手指在膝上收了一下,很快松开。
他猜过王谦会知道,也猜过王谦不会提。
唯独没想到,是王谦把话先摆到了桌面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谦眉头动了一下:“你知道?”
“大哥告诉我的。”
王谦沉默片刻:“王彦倒是比从前敢说话了。”
王立道:“他只说该说的。”
“你倒替他说话。”
“他替我看着翰林院,我替他说一句公道话,算不上亏本。”
王谦看了他一会儿,眼底情绪压得很深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写到无懈可击。”
四个字落下,正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王立没有避开王谦的视线。
王谦看着这个从前被他视作不成器的庶子。
那张脸仍旧年轻,话也仍旧扎人,可坐在那里时,已经不再是王府里那个只会惹事的四郎。
过了两息,王谦道:“好。”
王立本已准备了一肚子关于避嫌、留痕、阅卷公平的反驳,可这个“好”字落下,他反而没有话了。
王谦低头拨了拨公文边角,又道:“若你会试出了问题,不是因为你不行,而是因为别人做了手脚,我会处理。”
王立的手指再次收紧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松开。
父子二人之间隔着多年的冷眼、偏见、嫡庶、旧账,还有柳姨娘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委屈。
王立原本以为这趟回府,最多不过是王谦问几句读书,敲打几句分寸。
他没想到王谦会说这句话。
王立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,过了几息才道:“我不需要父亲处理。”
王谦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王立又补了一句:“但我记下了。”
王谦端茶的动作顿了顿:“记账倒是你的本事。”
“家学渊源。”
王谦抬眼。
王立面不改色:“父亲在礼部管规矩,我在外头管旧账,都是记。”
门外阿福把头低得更深,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。
王谦没有发作,只道:“王立。”
“在。”
“有些话,会试前少说。”
王立道:“我已经少说很多了。”
“明德社那次,也叫少?”
“若我多说,陆文渊今日该闭门读礼记。”
王谦眉心压了压:“你每次都要赢这一句?”
王立看着他:“父亲每次都要问这句?”
正厅又静了一下。
王谦忽然把手边一份公文翻开,低声道:“你母亲院中的门窗,是我让人换的。”
王立抬头。
这句话来得突兀,比那份建议文书更让人难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冬日风大,旧窗不挡寒。”
“嗯。”
王谦看着公文,声音低了些:“旧账……”
王立站起身,行了一礼:“以后再说。”
王谦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