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几分紧。方惟仍旧话少,出门前把一张小纸塞进袖中。
王立看见了:“什么?”
方惟道:“明德社几个人的家世和座次,赵兄昨夜理的。”
赵怀安有些不好意思:“只写了能查到的。”
王立接过看了一眼,又还给方惟:“带着。不是用来怕他们,是用来认人。”
钱三站在门边,忍了又忍,还是道:“立哥,要是他们说得太难听,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李牧之在廊下接话:“他不扛谁扛?你去扛,三句话把文会扛成斗殴。”
钱三刚要反驳,王立已经往外走。
“守好门。有人来问,就说我去学习了。”
李牧之嗤了一声:“你这学习,怕是要把人先生气出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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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德社在城东一处大院,门口停着不少车马。
王立三人到时,院中已经坐了四十多人。
前排多是衣冠讲究的世家子弟,后排夹着几位寒门举子,坐得靠边,连茶盏都放得规矩。
他们一进门,院中话声忽然低了一息。
有人压着嗓子道:“那就是庆宁府解元。”
“王立?”
“听说他在宅子里开读书局,拉了不少人。”
“今日倒敢来。”
赵怀安脚步微停。
王立没有回头,径直往前排走。
有小厮想引他们去后面,手刚抬起,便对上王立的目光,话卡在喉咙里。
王立问:“前排满了?”
小厮忙道:“还,还未。”
“那就坐前排。”
赵怀安跟着坐下时,后背有些僵。方惟坐在另一侧,眼睛扫过四周,很快低下头。
主持文会的是明德社社首陆文渊,三品官家的嫡子,年二十四,今科乡试第七。
他见王立落座,笑着起身:“王公子大驾光临,明德社蓬荜生辉。”
王立回礼:“陆社首客气。题目出得好,我来学习。”
陆文渊笑意不改:“王公子谦虚了。今日诸位同年只论文,不论门户。题目虽涉寒门,却意在共勉。”
王立点头:“共勉最好。”
陆文渊眼神停了一下,随即转向众人:“既如此,文会开始。”
先起身的是一名蓝衫举子,开口便说寒门子弟读书艰难,得官之后尤当珍惜清名,不可因一朝得志便贪求衣食富贵。
话说得顺,听着也正。
可赵怀安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第二人接得更巧:“寒门入仕,最怕心气不平。贫时见富贵,得权后易生补偿之念,故当以礼束身,以廉正心。”
第三人摇头晃脑:“世家子弟自幼习礼,知进退。寒门若无师长约束,入仕之后更须谨慎,免得坏了朝廷取士美意。”
后排有个寒门举子脸涨得通红,想说话,又被身旁人按住。
陆文渊看向王立,语气温和:“王公子以为如何?”
院中瞬间静了。
赵怀安的手压在膝上,指节发白。方惟袖中手指收紧,目光却没有离开前方。
王立站起身,先看了那三名发言的人,又看向陆文渊。
“寒门入仕的操守,诸位说了很多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院里所有细碎声响。
“我补一条,操守不是寒门的专利问题。”
几张脸同时变了。
王立继续道:“世家子弟入仕后贪赃枉法的案例,翻翻大靖律,每年都有。若诸位真想论操守,便该论为官者如何受约束,如何被追查,如何担责。”
有人皱眉:“王公子此言未免偏激。今日题目说的是寒门。”
王立看过去:“题目说寒门,我便只能顺着寒门挨骂?”
那人脸色一僵。
陆文渊笑意淡了些:“王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很清楚。”王立打断他,“把操守问题绑在寒门头上,不是讨论问题,是制造偏见。”
院中顿时哗然。
有人低声道:“这话太重了。”
也有人冷笑:“文会论题而已,何必上纲上线?”
王立转向那人:“你方才说寒门见富贵易生补偿之念。若我说世家子弟生来富贵,所以更易视国法为自家规矩,你听不听?”
那人脸上所有神情骤然僵住。
王立道:“你不爱听,我也不爱听。凭什么你能拿出身推罪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