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看别人错在哪。”
王立想了想。
这话没法反驳。
周夫子走后,讲堂的人才散。
王立回到后院时,石桌边已经有人。
陈玉堂。
他站在竹影下。
衣袍整齐。
手里拿着一本薄册。
钱三一看见他,脚步慢了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李牧之道:“总不会来送月饼。”
赵怀安看了陈玉堂一眼,没有说话。
陈玉堂也没有上前,等王立走近,才拱手。
“王立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喊“四少爷”,也没有喊“王案首”。
王立看他。
“有事?”
陈玉堂道:“我等了一上午。”
钱三小声道:“这么能等?”
李牧之道:“你院试放榜那天比他还能等。”
钱三闭嘴。
陈玉堂把薄册握紧了一点。
“我能跟你请教一件事吗?”
后院安静了一下。
请教两个字,很重。
尤其从陈玉堂嘴里说出来。
王立看了他一息。
“坐下说。”
陈玉堂坐下。
他的背还是直的,却不再紧绷,那股高高在上的劲没了。
人一旦把架子放下来,倒顺眼不少。
王立坐在他对面。
“问。”
陈玉堂翻开薄册。
“院试策论,我写的是任官之道。”
王立道:“你说过。”
“我当时从吏治入手,先说官以才任,再说才以事验,最后收到朝廷用人当因地制宜。”
王立点头。
“方向不差。”
陈玉堂没有松气。
“名次不高。”
李牧之在旁边道:“你第十七,不算低。”
陈玉堂看了他一眼。
“跟我原本所想,不一样。”
李牧之笑了一声。
“你原本想第几?”
陈玉堂没答。
钱三立刻懂了。
“你想前三?”
陈玉堂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王立道:“想前三不丢人。写不到才丢人。”
陈玉堂嘴角动了一下,把自己的文章脉络又说了一遍。
王立听完,没有立刻评价。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我问你三件事。”
陈玉堂坐直。
“第一,你第二段论点,能不能在经典里找到支撑?”
陈玉堂道:“能。《尚书》里有‘任贤勿贰’,又有前朝用人之例可佐。”
王立点头。
“第二,结尾那个收束,是你自己想的,还是从旁人文章里化来的?”
陈玉堂停住。
他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钱三看见了,立刻低声道:“有事。”
李牧之道:“你闭嘴,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玉堂沉默片刻。
“化用了一位前辈的说法。”
王立道:“化用没有问题。”
陈玉堂抬眼。
王立继续道:“但要化得让人看不出痕迹,且比原文更有力。”
陈玉堂手指压着薄册边。
王立道:“你那篇,我没看过。但你的回答说明,你自己也知道那个结尾不是你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,陈玉堂脸上的平静碎了。
他低头看薄册。
“所以这篇文章,中段是我的,结尾是借的。”
王立道:“下次写,每一句都要是你自己的。”
陈玉堂没有反驳,拿起笔,把这句话记下。
字写得比平日慢。
赵怀安看他的眼神,带了些许意外。
陈玉堂可以输,但从不会承认自己借了别人的骨头撑门面。
今日他认了。
王立又道: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陈玉堂抬头。
“如果阅卷官不认同你的前提,后面的论证是否站得住?”
陈玉堂张了张嘴。
这次,他没能立刻回答。
王立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