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毛病。
石桌边又静了一会儿。
这一次,不是压着气。
是气终于松了,没人知道该先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长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阿福小跑进来,跑得急,差点在台阶边绊一下。
“少爷!”
王立抬眼。
阿福扶着柱子喘气,手里捏着两封信。
“王府来了两封!”
钱三立刻坐直。
李牧之把账本合上。
赵怀安也看过来。
阿福把信递上。
一封薄。
一封厚。
薄的那封,封口齐整,纸也好。
厚的那封,封得不太平整,边角带着压皱,看得出装进去时有些急切。
王立先拿起薄的。
封皮上是王谦的字。
工整。
克制。
连“王立亲启”四个字都写得像礼部公文。
钱三压低声音。
“这是你父亲?”
王立道:“嗯。”
李牧之道:“猜也猜得到。这字看着就不像会夸人。”
王立拆开信。
里面只有一行。
甚好。
两个字。
没有抬头。
没有落款。
没有半句多余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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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立看了一息,把信纸折好,放在石桌上。
钱三凑过头。
“没了?”
王立道:“没了。”
钱三震住。
“案首啊,就两个字?”
李牧之道:“你还想怎样?让礼部尚书写一篇贺文,夸他儿子把韩子章的脸打肿了?”
钱三想了想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赵怀安轻声道:“这两个字已经很重了。”
王立没有接话。
他伸手拿起另一封厚的。
信封上字迹柔和。
是柳姨娘。
封口处压得不稳,像是贴了又揭,揭了又贴。
王立拆得很慢。
信纸展开,满满一张。
字比平日大。
有几处笔画越过了格子,还有一个“糕”字写到一半又重新描了一遍。
王立低头看。
“立儿,府里已得了消息。你中了案首,娘欢喜得不知该先写什么。”
“我让小厨房炖了红烧肉,火候看着呢,不叫他们糊了。桂花糕也蒸了,还是你从前喜欢的甜口。”
“你姐姐今日还在府里,没有急着走。她听见消息,也哭了一回,说要等你回来再走。”
“我前些日子给你做了一双鞋,针脚不好,你别嫌。你若回来,试试看合不合脚。不合脚,娘再改。”
王立继续往下看。
最后一行字写得最大。
“我儿争气。”
石桌旁没人说话。
钱三刚擦干的眼睛又红了。
李牧之别开脸,看竹子。
赵怀安垂着眼,手掌慢慢按在膝上。
王立把那一行看了很久。
他不是没赢过。
府试赢过。
和韩子章斗也赢过。
可这四个字,比榜墙上的“院试案首”还难接。
王立把信折好。
和王谦那封放在一起。
一封薄。
一封厚。
两封信叠在石桌上。
一个只写了两个字。
一个写满了一张纸。
王立伸手压住。
他的手停了一会儿,才把两封信收进怀里。
李牧之瞟了一眼,没问。
他只是道:“回家吗?”
王立道:“回家。”
钱三立刻道:“现在?”
王立站起身。
“现在。”
赵怀安问:“要不要先去见周夫子?”
王立看向主院方向。
那边没有动静。
以周夫子的性子,此时若想见他,早该派人来了。
不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