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
他看王立一处处改文,忽然道:“你早猜到他会这么写?”
王立道:“猜到他会绕。”
“那没猜到什么?”
“没猜到他绕得这么稳。”
李牧之笑了一声。
“听起来,你还挺欣赏他。”
王立道:“棋逢对手,拆起来才有意思。”
钱三磨墨磨得手酸,忽然抬头。
“立哥。”
“说。”
“韩子章这招,你既然猜到了。那你就没有更绝的办法,让他连这招都出不了吗?”
王立停笔。
钱三眼睛亮了。
李牧之也看过来。
赵怀安没有说话。
王立道:“有。”
钱三立刻坐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王立道:“让院试的卷子,写得无懈可击,让他这一招,变成一句废话。”
钱三等了两息。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不就是好好读书?”
“对。”
钱三张了张嘴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,又觉得这话根本没法反驳。
李牧之笑得扇子都抖了一下。
“钱三,你终于发现,读书才是最终的杀招。”
钱三闷声道:“这杀招太累了。”
王立把改好的第一篇放到一旁。
“累,才说明有用。”
他又拿起第二篇。
“从今晚起,我的文章,只做三件事。”
赵怀安问:“哪三件?”
“观点不退。”
“措辞收锋。”
“证据加厚。”
李牧之道:“韩子章给学政一副有色眼镜,你这是要给学政砌一堵墙。”
王立点头。
“他想让学政通过我,看到‘狂悖’。”
他把笔重新蘸满墨。
“我就要让学政透过我,看到他那份文书的‘荒谬’。”
府城学政衙门。
书房里灯火昏黄。
案上堆着各府院试的文书。
今年报考人数不少,名册叠成了高高一摞。书办把府学转来的文书放到最上面,低声道:“大人,庆宁府学呈报。”
学政方履端拆开看了一遍。
他年近五十,面容清瘦,指甲修剪得极短。看文书时,眼神不快,也不停。
从头到尾,一遍读完。
他没有说话。
书办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方履端把文书放回案上,提笔,在末尾批了两个字。
知悉。
书办等了片刻。
没有下文。
“大人,此件是否另置?”
方履端道:“归档。”
“是。”
书办收走文书时,方履端已经拿起了今年院试的报名名册。
他翻到庆宁府。
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王立。
府试第四。
曾复核更名。
松山书院。
方履端看了两息。
他记得那次复核。程序齐全,证据明白,最后更改名次,是衙门自己认可的。
那个考生,锋利。
但不是胡闹。
方履端合上名册,端起茶。
这个学生,要么考得极好。
要么,很让人头疼。
茶水已凉。
他喝了一口,眉头未动。
“把松山书院近三年院试的录取卷宗,也调一份来。”
书办一怔。
“是。”
夜深时,方书然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有进院。
他站在院门口,把一本旧书递给钱三。
钱三已经很熟练了,翻开书页,抽出夹着的纸条,递给王立。
王立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学政批:知悉。已归档。
王立看了很久。
李牧之凑过来。
“两个字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赵怀安也看向那张纸。
钱三急得不行。
“‘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