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后,柳姨娘的信到了。
阿福送来的时候,额头上还有汗。
“少爷,府里来的。”
王立接过信,手指一顿。
信比往常厚。
柳姨娘写信向来短,问吃穿,问睡寝,末尾总要添一句,别惹夫子生气。
纸展开,字迹比上一封稳了些,也秀气了些。
王立看了两行,目光停住。
信里说,王瑶回来了。
随夫家进京述职,路过庆宁府,回王府小住三日。
王瑶。
这个名字在原身记忆里不算清晰。
只记得一个穿素衣的姐姐,出嫁前总会把点心留给他一半。原身混账,吃完还嫌不甜。
王立把信继续往下看。
前面都平稳。
说王瑶夫家这次礼数周全,说来的人不少,说王府上下都忙,说张氏也给足了体面。
末尾,柳姨娘添了一句。
“你姐姐来了,夫家这次比往年客气许多,不过她瘦了些。你若得空,回来看看。”
王立把信看了两遍。
然后折起。
赵怀安正坐在对面誊笔记,见他没说话,放下笔。
“家里有事?”
王立把信递过去。
赵怀安看完,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你打算回去?”
“请两天假。”
李牧之正在算账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,头也没抬。
“你姐夫家那边来头不小?”
王立道:“庆宁府一个六品通判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”
李牧之停了手。
“够用了。”
钱三没听懂。
“够什么?”
李牧之道:“够在寻常人家门口摆架子,也够在尚书府门口把腰弯下来。”
钱三想了想,看向王立。
“夫家比往年客气,是因为你爹升了尚书?”
王立道:“有这个原因。”
钱三松了口气。
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
王立把信压在书下。
“好不好,得看对谁。”
钱三愣住。
王立道:“对我姐,不一定。”
钱三张了张嘴,没追问。
他知道自己追不上这几人的脑子。
追不上就闭嘴。
这是他最近最大的进步。
王立起身,把书箱合上。
赵怀安道:“院试在即,你回去会不会耽误?”
“不会。”
李牧之抬眼。
“你确定?”
王立道:“程默庵不会因为我回府两日,就从书里跑掉。”
李牧之点头。
“也是。他若真跑了,我花钱把他抓回来。”
钱三认真道:“死人也能抓?”
李牧之看他。
“你这句话,适合去吓唬坟头。”
王立没理他们,去见孟教习。
孟教习正在整理课卷。
听王立请假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尚书升迁,要回府庆贺?”
王立道:“回府看望母亲。”
孟教习拿笔的手停了停。
然后批了假条。
“两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回来补功课。”
“是。”
孟教习把假条递给他,又补了一句。
“别在府里惹事。”
王立接过来。
“学生尽量。”
孟教习看着他。
“尽量?”
王立想了想,改口。
“若没人惹我,学生不惹事。”
孟教习摆手。
“滚。”
王立走得很快。
回到后院时,李牧之已经等在门口。
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,用青布包着。
“拿着。”
王立接过。
“什么?”
“金陵茶。我家铺子里的。”
李牧之道:“给你姐夫家带的。你总不能空手回去。”
王立看他一眼。
李牧之打开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