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三立刻坐直。
“那不多。”
赵怀安看着那张纸,眉头皱起。
“也就是说,甲班不是人人能中。”
方书然点头。
“能坐在甲班,只是有资格争。”
“不是有资格赢。”
王立看着那几行数字。
他、沈明远、赵怀安、李牧之。
四个人都要中。
但名额不会因为他们关系好就多给几个。
科举这东西,不讲兄弟情。
它只讲卷面。
王立把纸还给方书然。
“谢了。”
方书然收纸,却没走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,声音压低。
“还有一件事,你可能想知道。”
李牧之合上账本。
赵怀安也抬头。
王立道:“说。”
方书然道:“韩子章虽然不是院试主考,但他是府学教谕。”
王立没说话。
方书然继续:“院试之前,府学有权向学政提交两类文书。”
“品行推荐书。”
“品行警示书。”
钱三皱眉:“什么东西?”
方书然道:“推荐书,是说某个考生品行端正,学业优秀,可留意。”
“警示书,是说某个考生有争讼、狂悖、轻慢师长、扰乱学风等嫌疑,请学政阅卷时慎察。”
李牧之冷笑一声。
“好东西。”
赵怀安脸色沉了。
“这不就是没开考先给人贴条?”
方书然道:“它不直接定成绩。”
王立接话:“但会在学政心里种一颗刺。”
方书然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若卷子普通,这颗刺没用。”
“若卷子有争议,这颗刺就会变成理由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钱三忍不住道:“韩子章会给立哥写?”
方书然看向王立。
“按我算的概率,超过六成。”
李牧之道:“六成?你算低了。”
王立把笔记本合上。
“他会写。”
赵怀安道:“立哥,这事要不要提前找周夫子?”
王立没有立刻答。
周夫子能出面。
王彦也能出面。
甚至王谦一句话,韩子章未必敢太明显。
但王立很清楚。
有些路,别人能帮你挡一次,不能帮你走一辈子。
他问方书然:“品行警示书,有格式吗?”
方书然一怔。
“应该有。”
王立道:“能弄到样本吗?”
方书然看着他:“你要做什么?”
王立道:“他若想用规矩杀我,我总得先看看刀长什么样。”
李牧之嘴角勾起。
“你又要研究律例?”
王立道:“不。”
他抬眼,看向书院外渐暗的天。
“这次研究人。”
钱三没听懂。
“人怎么研究?”
王立道:“韩子章要写我,无非几个点。”
“府试复核,状告主考。”
“言辞锋利,不敬师长。”
“聚众讲学,扰乱书院。”
“文章偏激,有狂悖之嫌。”
方书然听得一愣。
李牧之扇子慢慢打开。
赵怀安脸色更沉。
钱三急了:“那怎么办?这些他真能乱写啊!”
王立道:“所以要让他每一条都写不稳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笔记。
“复核有学政公文,官印定名。谁说这是状告主考,谁就是轻慢学政。”
“讲学有孟教习、周夫子知情,且只算同窗请益。谁说扰乱书院,先问书院同不同意。”
“言辞锋利,那就更好办。”
李牧之问:“怎么好办?”
王立道:“我最近少骂人了。”
钱三认真点头。
“确实少了。”
李牧之道:“你这话说得像改过自新。”
王立看他:“我这是战略收缩。”
赵怀安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方书然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