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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远看他:“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文雅些?”
王立想了想。
“把责任归于制度与官吏。”
沈明远点头:“这句还能听。”
王立道:“意思一样。”
沈明远道:“但前一句容易挨打。”
王立道:“我最近已经少挨很多了。”
沈明远沉默片刻。
“你还挺骄傲。”
王立道:“进步总要承认。”
两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段。
沈明远说程默庵收束太稳,不露杀意。
王立说那不是不露,是把杀意藏进了论证里。
沈明远说当今院试策论未必喜欢这种写法。
王立说院试不喜欢太锋利,但喜欢有骨头。
沈明远停步。
“有骨头,不等于扎人。”
王立道:“骨头若软了,就只剩肉。”
沈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话,周夫子听了会骂你。”
王立道:“他骂我,通常说明我说到了点上。”
沈明远道:“也可能只是你欠骂。”
王立想了想。
“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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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路过的几个甲班学生脚步都慢了。
有人低声道:“沈明远和王立在聊文章?”
“不是要争院试吗?”
“争归争,也能聊吧。”
“我怎么觉得比吵架还吓人。”
王立听见了,没回头。
沈明远也听见了,脸色不变。
又聊了一刻钟。
从程默庵讲到前朝取士。
从破题讲到收束。
从“文章如何藏锋”讲到“考官如何识锋”。
最后,沈明远合上书。
“院试,你还是我最在意的对手。”
王立道:“彼此彼此。”
沈明远道:“下次你读完程默庵全集,我们再聊。”
王立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分开。
赵怀安从后面追上来。
他看了看沈明远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看王立。
“你们刚才在干什么?”
王立道:“学术交流。”
赵怀安迟疑。
“你跟沈明远?”
“嗯。”
“学术交流?”
“对。”
赵怀安挠了挠头。
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”
王立道:“对手不能交流?”
赵怀安想了想。
“也不是不能。”
王立道:“会读书的对手,比只会使绊子的对手强。”
赵怀安没再问,他知道王立说的是谁。
傍晚,后院石桌旁。
王立摊开最近的读书笔记。
程默庵的文章被他拆成三列。
题面。
刀口。
退路。
钱三看了一眼,头皮发麻。
“立哥,文章还有退路?”
王立道:“当然。”
钱三问:“写文章还要逃跑?”
李牧之坐在一边翻账本,懒洋洋道:“不留退路,容易被夫子贴到饭堂门口。”
钱三秒懂。
“那是要留。”
王立刚要说话,方书然走进院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走到石桌边,坐下,把纸推到王立面前。
“数据更新。”
王立拿起来。
纸上是松山书院近五年院试成绩。
年份。
参考人数。
中秀才人数。
甲班占比。
府城总录取人数。
写得很清楚。
方书然指着其中一行。
“近五年,松山书院甲班每年平均中秀才三到四人。”
“全庆宁府,院试秀才名额,二十五人上下。”
钱三凑过来看。
“二十五个,很多啊。”
李牧之道:“庆宁府所有书院、族学、私塾一起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