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这次能赢,是因为韩子章留下了痕迹。
程训导甲上。
于训导甲中。
韩子章裁成甲上下。
评等分歧在纸上,这是硬伤。
方渊当年没有。
所以他输得憋屈,也输得无处下手。
方渊看向王立:“你这次赢,不只是因为敢,还因为抓得准。”
王立道:“韩子章这次手不够稳。”
李牧之淡淡道:“从十三抖到第四,确实该找郎中。”
钱三立刻点头:“我早就说——”
赵怀安按住他:“你没说。”
钱三想了想:“那我现在说。”
王立没理他们,他看着方渊:“先生以后若有需要,尽管来找我。”
方渊抬眼。
王立说得不重,也不像客套。
方渊看了他很久,忽然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这个字落下,像是一扇旧门,终于开了一条缝。
方渊没有多留。
临走前,他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王立,韩子章不会就此罢手。”
王立道:“我知道。”
方渊道:“他最擅长的,不是把人一棍打死。”
王立接话:“是把路一点点堵窄。”
方渊点头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王立笑了:“那我就把路修宽些。”
方渊看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钱三望着他的背影,挠头:“立哥,方先生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没说?”
王立道:“当然。”
赵怀安问:“那你不问?”
王立坐回桌边:“人家愿意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。不愿意说,你问了也是废话。”
李牧之道:“难得,你也有不逼供的时候。”
王立道:“我又不是衙门。”
钱三道:“你像。”
王立看他。
钱三立刻补充:“像个很讲道理的衙门。”
李牧之道:“求生欲长出来了,可惜不多。”
日子又回到读书的节奏。
府试已过。
下一关,是院试。
过了院试,才是真正的生员。
秀才功名在身,才算从考生变成士人。
可院试要等到明年秋天,还有大半年的时间。
旁人觉得长。
王立觉得短。
他把书案重新分成三摞。
第一摞,经义。
第二摞,策论。
第三摞,字帖。
钱三看见第三摞,眼睛一亮:“立哥,夫子也嫌你字丑?”
王立道:“他没用‘嫌’这个字。”
钱三问:“那用什么?”
李牧之道:“大概是‘丑得很有性格’。”
王立看他:“你在现场?”
李牧之摇扇:“不必在。周夫子骂人的路数,我已经能背。”
赵怀安拿起一本经义:“立哥,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
王立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经义补根底。不能只靠拆题和逻辑。”
“第二,策论补格局。不能只会挑毛病,还要能给法子。”
“第三,回府一趟。”
钱三愣住:“回王府?”
王立点头。
赵怀安笑了笑:“该回去看看柳姨娘。”
王立没说话。
他确实该回去。
府试第四。
这四个字,别人看的是名次。
柳姨娘看的,应该只是他有没有吃苦。
王立低头整理书页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李牧之看他:“苏姑娘?”
钱三立刻竖起耳朵。
赵怀安也抬头。
王立面不改色:“游学。”
李牧之笑了一声:“你说游学的时候,为什么先停半息?”
王立道:“因为我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死于话多。”
钱三小声道:“立哥这是恼羞成怒。”
王立看向他:“你最近胆子确实大。”
钱三立刻拿起书:“我背《礼记》。”
下午,王立独自去了后院。
槐树下有一张旧石桌,桌面被雨水磨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