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不肯低头。
管家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爷,要不要派人去书院,让四少爷撤回来?”
王谦看了他一眼。
管家立刻低头。
王谦重新拿起笔,却没再碰那份折子。
他取过一张短笺,只写了一行字。
“既已递了,便沉住气。”
落款只有一个字。
父。
管家接过信,神色微变。
王谦道:“送去。不要惊动旁人。”
管家躬身:“是。”
信到松山书院时,是傍晚。
阿福跑得满头大汗,把信交到王立手上。
“少爷,府里来的。”
钱三立刻探头:“老爷骂你了?”
赵怀安瞪他:“别乱说。”
王立拆开信。
纸很短。
字也少。
“既已递了,便沉住气。”
王立盯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李牧之在旁边道:“你爹这算什么?支持?”
王立把信折好,小心放进书页里。
“算。”
钱三愣住:“就这几个字?”
王立道:“对他来说,没让我跪祠堂,已经是父爱泛滥。”
赵怀安松了口气:“王大人至少信你能处理。”
王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“父”字。
他以前每次被叫进书房,不是训话,就是罚站。王谦说得最多的是“成何体统”。
这一次,他没说体统。
他说沉住气。
王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他可能终于发现,我有时候也挺成体统。”
李牧之道:“你这句话若让王大人听见,他可能要收回那封信。”
王立把书压好:“那就别让他听见。”
第二日清晨,竹青来了。
她站在寝舍外,衣裳整齐,神色比院里许多读书人还稳。
钱三一看见她,立刻小声道:“苏姑娘的人。”
李牧之道:“你声音再大点,整个甲班都知道了。”
钱三赶紧捂住嘴。
王立出门,拱手:“竹青姑娘。”
竹青还礼:“王公子,我家小姐让我传一句话。”
王立点头:“请说。”
竹青道:“若学政衙门复核时需要旁证,苏家可出面,作学问评判参考。苏老尚书虽已致仕,在学政大人面前,仍能说得上话。”
院中风停了一瞬。
赵怀安看向王立。
李牧之也不再摇扇。
苏家出面。
这四个字,分量不轻。
一个考生说自己文章好,别人只当他心气高。
苏老尚书若说这文章该高,那便不是心气,是分量。
钱三小声问:“这是不是很厉害?”
李牧之低声道:“厉害到韩子章晚上睡不着。”
王立看着竹青。
苏婉清没有亲自来。
但她把最重的话送来了。
这女人不爱把情绪放在脸上,可每次出手,都正好落在要害处。
王立沉默了几息,道:“替我谢苏姑娘。”
竹青问:“王公子要用吗?”
王立摇头:“暂时不用。”
竹青眉眼一动。
王立道:“现在还是复核。若苏家出面,就会变成苏王两家压韩子章。事情的味道,就变了。”
竹青看了他片刻,笑了:“我家小姐说过,王公子多半会这么答。”
王立一怔。
李牧之轻笑:“苏姑娘很懂你。”
王立看他:“你今日想被懂一下吗?”
李牧之收扇。
竹青又道:“小姐还说,若三日后结果不公,王公子不必硬扛。”
王立拱手:“这句话,我记下。”
竹青点头离去。
钱三望着她背影:“立哥,你真不用?”
王立道:“先不用。”
钱三道:“为什么?有大靠山不用,多浪费。”
王立坐回桌边,语气平静:“靠山能用一次。规矩若赢了,以后能用很多次。”
赵怀安低声道:“你想让学政衙门自己认这份公道。”
王立点头:“对。”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