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评得公允。”
程训导看了于训导一眼。
这话说得很快。
快得像早就等着。
名次拟定时,沈明远稳居第一。
两位阅卷官皆评甲上。
八股甲上,策论甲上,帖经墨义无错。
无可争议。
后面几名,多是府中世家子弟,文章稳,出身也稳。
稳得让人挑不出错,也稳得让人看不见刺。
乙排第七的名字被排进去时,韩子章看了许久。
第九。
这个位置,很巧。
不低。
谁也不能说他故意打压。
也不高。
够让那篇策论失去传抄的资格。
韩子章合上名单。
“呈学政大人审核。”
程训导接过名册,双手微顿。
韩子章看着他:“程训导。”
程训导抬头。
韩子章道:“府试取士,重在安稳。文章再好,若心性太急,将来入仕,也未必是好事。”
程训导低声道:“下官记下。”
他拿着名册退出去。
夜风吹到廊下,他才发现掌心有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阅卷房。
灯还亮着。
里面的人,都在规矩里坐得很端正。
只是有些规矩,坐久了,便看不见人。
消息传到松山书院时,是第二日午后。
方书然一路从城中赶回来,鞋边沾着泥。
钱三正在院里劈柴,见他脸色不对,斧子差点砍偏。
“方兄,出事了?”
方书然没答,径直进了寝舍。
王立正坐在桌前看《大靖科制沿革考》。
李牧之在旁边算账。
赵怀安拿着书,却一页没翻。
方书然进门第一句便是:“拟榜有风声了。”
屋里静了。
李牧之抬头:“沈明远?”
“第一。”方书然道。
李牧之点头:“这不算风声,算常识。”
赵怀安问:“立哥呢?”
方书然看向王立:“不在前五。”
钱三刚进门,听见这句,柴都忘了放下。
“不在前五?!”
李牧之脸色沉了:“确定?”
方书然摇头:“不是正式榜。府学里透出来的,说乙排第七约在第八到第十之间。”
赵怀安急了:“怎么可能?立哥三场都稳,策论又写得那么好。”
钱三也道:“就是!立哥那文章我虽然没看懂,但我听你们说过,肯定厉害。”
李牧之看他:“你这句证词,堂上没人敢收。”
钱三闭嘴。
王立从头到尾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。
方书然看着他:“你不意外?”
王立道:“意外什么?韩子章终于学会装体面?”
李牧之冷笑:“第八到第十,这位置真干净。”
王立点头:“不低到能让人喊冤,不高到能让人服气。韩大人这手,像极了欠债还半吊钱。”
钱三问:“半吊钱是什么意思?”
李牧之道:“就是够恶心人,不够告官。”
赵怀安看向王立:“立哥,如果真被压了怎么办?”
王立合上《科制沿革考》。
他起身走到书箱旁,打开箱盖。
柳姨娘缝的笔袋放在最上面。
苏婉清送的墨盒在旁边。
钱三那张皱巴巴的红符,夹在一本厚书里,只露出一点边角。
王立把那本书取了出来。
《大靖文教律例汇编》。
他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。
纸角被翻过很多次,已经有些软。
王立指尖停在一行字上。
“府试已定名次,若士子疑其卷有误黜、错判、徇私者,可具状请复核。由学政衙门查验原卷、评语及阅卷次第。”
赵怀安凑近看,呼吸慢了下来。
李牧之也站起身。
方书然眼睛亮了:“评语及阅卷次第?”
王立道:“对。不是只看卷子。还看谁评的,怎么评的,前后差在哪里。”
李牧之立刻明白:“若有人给甲上,有人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