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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到苏婉清送的墨盒时,他打开看了看。
墨色深,香气正。
侧面刻着四字。
静水流深。
搜检官多看了一眼:“好墨。”
王立道:“能写字就行。”
搜检官把墨放回去:“进去。”
王立拱手,提箱入内。
府学考场比县试宽,也更冷。
一排排号舍分列两侧,木板旧得发黑,墙角有潮气。每个号舍只容一人,桌板窄,坐板硬。
王立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乙排第七。
不算前。
不算后。
不靠厕号,也不临风口。
他站在号舍前,眼神停了一息。
王彦曾提醒过,韩子章能在号舍上做文章。
乙排第七。
位置太正了。
正得像没动过。
也像是在故意告诉他,不必动这个。
王立把书箱放下。
这老狐狸,未必是不用手段。
只是第一步,还想把棋走得体面。
他坐进号舍,展开桌板,摆好笔墨。
柳姨娘做的笔袋放在右手边。
静水流深墨放在左侧。
他没有立刻研磨,先扫了一眼四周。
隔壁考生已经开始磨墨,手抖得墨汁溅出一点。
远处,沈明远坐得笔直。
背影挺正,连衣角都没乱。
王立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。
这人倒也稳。
钟声响起。
第一场,帖经、墨义。
卷子由差役逐排发下。
王立接过试卷,没有动笔。
他先从头到尾看一遍。
二十道帖经。
十道墨义。
题目很正。
没有偏题,没有怪问,也没有故意绕人的地方。
韩子章第一场没有出手。
原因很简单。
帖经墨义是死知识,压不了人。
会就是会。
不会就是不会。
王立铺开答纸,压住纸角。
他取出硬毫,蘸墨。
第一笔落下。
字端正,力道稳。
他没有求快。
越是这种死题,越不能错在手上。
一道。
两道。
五道。
十道。
号舍里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。
中途有人咳嗽,有人低声叹气,还有人把笔掉在地上,急得差点撞到桌板。
王立没有抬头。
他按自己的节奏写。
二十道帖经答完,他停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再看墨义。
墨义要解释经文大意,最怕多写。
多写就容易露怯。
他每题只答核心,不添枝节。
稳。
准。
不逞才。
一个时辰后,王立写完最后一字。
他没有交卷。
先检查题号。
再查漏字。
再查错字。
最后从头读一遍。
没有漏。
没有错。
字迹也干净。
他这才放下笔。
隔壁考生见他停笔,忍不住看了过来。
王立闭目养神。
那考生愣住了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能闭眼?
王立不理。
考场上,别人慌,是别人的事。
他若跟着慌,那叫助人为乱。
钟声再响。
交卷。
王立随人流出场。
府学门外,送考的人已经挤成一片。有人一出来就哭,有人被家人扶着问难不难,还有人当场开始对答案。
王立刚走下石阶,就看见赵怀安站在一棵槐树旁。
赵怀安脸色比入场前好些。
王立走过去:“如何?”
赵怀安吐出一口气:“还行。没有很难。”
王立点头:“第一场就是热身。”
赵怀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