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回你家小姐。”
竹青抬头。
王立道:“我若不看,岂不是显得我不识货?”
竹青忍住笑: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王立又道:“让她放心,书钱我自己出。”
竹青道:“小姐没说要替公子出钱。”
王立沉默了一下:“那更好。”
竹青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行礼离开。
王立回屋,立刻叫阿福。
“去城东翰墨斋,把《学政三议》买回来。”
阿福应声就走。
钱三凑过来:“立哥,苏姑娘又帮你了?”
王立道:“什么叫又?”
李牧之道:“因为不是第一次。”
赵怀安低声道:“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赵怀安,你最近胆子见长。”
赵怀安立刻低头:“我读书。”
下午,阿福抱着书回来。
书不厚,纸页有些旧,封面写着《学政三议》。
王立翻开第一页,只看了几行,背便坐直了些。
苏老尚书写文章,不像寻常士子只在字句里打转。
他先定大势。
再拆制度。
最后落到可行之法。
县学为何衰。
府学为何空。
寒门为何难入。
师资、名额、束修、岁考、荐举,每一条都落到实处。
王立越看,笔记写得越快。
这不是一篇策论。
这是站在礼部高位,看地方教育的刀尺。
钱三在旁边瞄了一眼:“立哥,这书很厉害?”
王立道:“厉害。”
钱三又看:“我怎么觉得每个字都认识,合起来就翻脸?”
李牧之道:“它不是跟你翻脸,它只是没把你当熟人。”
王立没理他们,埋头一直读到傍晚。
灯点上时,他才停笔。
纸上已经写满了三页。
“地方教化,不可只重礼法外形。”
“取士之道,重在开源,而非守门。”
“规矩若只护既得之人,便不是规矩,是墙。”
王立看着最后一句,想了想,划掉。
太冲。
他重新写。
“规矩之设,本为通才路,而非塞寒门。”
这句稳些。
也硬。
他取出纸条,给苏婉清回信。
“已购。甚好。欠你一顿饭。”
写完,他吹干墨迹,让阿福交给竹青。
赵怀安站在旁边,眼睛都睁大了。
“一顿饭?”
王立抬头:“怎么?”
赵怀安道:“你约苏姑娘吃饭?”
王立道:“写着玩的。”
赵怀安道:“写着玩的也是约了。”
王立拿起《学政三议》,敲了一下他脑袋:“读你的经义去。”
赵怀安捂着头,小声道:“是你自己写的欠一顿饭……”
李牧之悠悠道:“王案首欠债,向来理直气壮。”
王立看他:“你再说,我把这顿饭记你账上。”
李牧之闭嘴了。
入夜后,王立继续整理笔记。
教化。
县学。
府学。
寒门附额。
岁考复核。
他把《学政三议》和周夫子批过的三篇策论放在一起,重新列了一张表。
韩子章喜欢规矩。
那就给他规矩。
但规矩里,得有能推门的人。
亥时刚过,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。
方书然推门进来,气还没顺。
钱三从床上坐起:“方兄,你这次不像送资料,像被资料追杀。”
方书然没理他,看向王立。
“王立,有件事你得知道。”
王立放下笔:“说。”
方书然道:“我刚从甲班几个人嘴里听到,沈明远最近在跟韩子章的门生来往。”
屋里静了。
李牧之坐直。
赵怀安也停笔。
王立问:“谁?”
“周慎。”方书然道,“府学读书,韩子章亲自带过。最近几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