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之沉默。
王立点头:“这话很通透。”
钱三高兴:“真的?”
王立道:“难得。”
钱三:“……”
王立的紧张,不显于色。
他把县试三场的得失写成一册,又把苏婉清借来的书从头到尾精读了一遍。
每篇破题,每段起讲,每处收束,他都拆开。
最后整理出一份自己的八股要点。
第一,破题不能飘。
第二,承题不能废。
第三,中股要有骨头,但不能裸奔。
第四,收尾要给考官台阶,也给自己留刀。
李牧之看完,评价道:“你这不是写八股,是教人怎么合法阴阳怪气。”
王立道:“合法两个字很重要。”
方书然拿过去看了半日,认真道:“可推广。”
王立抬眼:“推广给谁?”
方书然道:“废物联盟内部。”
钱三立刻举手:“我要!”
王立看他:“你先把‘志’字少写一横的问题解决。”
钱三默默放下手。
第七日,周夫子把王立叫去。
老头正在院里晒书,见他来了,随手丢出一张字条。
王立接住。
字条上是苏婉清的字。
“三日后取书。国风》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二十首以上,方算过关。”
王立盯着那行小字,目光凝住。
周夫子在旁边看戏:“怎么,不会?”
王立把字条折好:“会。”
周夫子哼道:“你这声会,虚得像钱三写策论。”
王立道:“夫子,钱三现在是我盟友。”
“所以老夫没当他面说。”
王立:“……”
周夫子背手道:“苏家丫头眼光毒。她考你《国风》,不是为难你,是补你短处。”
王立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滚去背。”
“学生告退。”
王立走到门口,周夫子又道:“别只会死背。诗三百,思无邪。你若背成账本,她能当场把书抢回去。”
王立回头:“夫子放心,我背账本也比别人有感情。”
“滚。”
接下来三天,王立没看策论。
他把《国风》三十首重新过了一遍。
赵怀安陪他梳理。
“《关雎》,后妃之德。”
“《卷耳》,臣子怀君,也可作思妇之意。”
“《桃夭》,宜室宜家。”
“《芣苢》,妇人采物,贵在和乐。”
王立一边记,一边问:“为什么一首采草的诗能讲这么多?”
赵怀安道:“经义如此。”
王立道:“古人真不容易,采个草都得承担教化功能。”
赵怀安忍住笑:“立哥,苏姑娘要考你。”
王立闭嘴。
第三日,天气很好。
竹亭外风过新叶,地上光影晃动。
王立提前到了。
木匣放在桌上,里面是那本《历年八股文范例精选》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,嘴里默念到《国风》第十七首。
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。
王立抬头。
苏婉清穿着素白衣裙,头上只一支白玉簪,身边跟着一个丫鬟。
她走进亭中,目光先落在木匣上。
“书。”
王立把木匣推过去:“完璧归赵。”
苏婉清打开,翻了几页。
页角平整,批注处夹着细纸,没有污损。
她唇角那点紧绷的弧度松弛下来:“还算守规矩。”
王立道:“这话听着像夸人,但不多。”
苏婉清收好书:“坐。”
王立坐下。
苏婉清取出纸笔:“默《国风》。”
王立道:“从哪首?”
“从《关雎》。”
王立提笔就写。
第一首顺。
第二首也顺。
写到第九首,他停了一下,换了口气继续。
苏婉清坐在对面,不催,也不说话。
丫鬟看了王立几眼,像是没想到这个传闻里的王家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