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。
他忽然觉得,这张石桌比王府那张饭桌顺眼多了。
他喝了半杯。
酒入喉,有些辣。
钱三一口闷完,脸瞬间就红了。
李牧之皱眉:“你喝这么快做什么?”
钱三打了个嗝:“怕等会儿你后悔。”
王立道:“有出息。”
众人笑了一阵。
笑完,各自收拾书册。
明日要上场的,不只王立。团体赛里,赵怀安负责经义支撑,方书然负责数据推演,钱三虽不上主辩,却要做临场记录。李牧之作为新入学学生不能正式参赛,却把能查的消息全塞给了他们。
散场时,赵怀安叫住王立。
“立哥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日若对方拿你庶出身份做文章……”
王立把书夹到腋下。
“那他就死得更快。”
赵怀安叹气:“我就知道。”
王立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放心。我明天尽量像个君子。”
李牧之从旁边路过,凉凉道:“你这话,比青松学馆赢还难。”
王立道:“你今晚加抄两篇《礼记》。”
李牧之脚步一顿。
“王立,你公报私仇。”
王立道:“我这是赛前热身。”
回寝舍的路上,廊下灯火稀疏。
王立刚拐过弯,前面有人咳了一声。
周夫子从廊下阴影里走出,手里拿着戒尺。
王立停步。
“山长,您下次能不能正常点出现?”
周夫子道:“老夫正常出现,你还会怕?”
王立拱手:“学生不怕。”
周夫子哼笑:“嘴硬。”
王立不接话。
跟周夫子斗嘴,胜率太低,收益为负。
周夫子走出两步,看着他。
“明日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放屁。”
王立抬头。
周夫子拿戒尺敲了敲廊柱。
“人只要在意,就会紧张。不紧张的,要么是木头,要么是蠢货。你不是木头。”
王立问:“那我是?”
周夫子道:“欠揍的蠢货。”
王立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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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答案不如不问。
周夫子看向远处讲堂。
“青松学馆今年来势汹汹。郑文渊背后有人。你若只想赢他,不难。可你若想赢得干净,就难了。”
王立收起玩笑神色。
“学生明白。”
周夫子道:“你不明白。你这张嘴,能把死人气活,也能把活人气死。辩论场上,赢了道理输了风度,不算真赢。赢了风度输了道理,也不算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两者都拿住,才叫本事。”
王立低头行礼。
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周夫子挥手:“滚去睡觉。明日若顶着黑眼圈上场,老夫先罚你抄书。”
王立走出几步,又回头。
月色下,周夫子的背影不高,肩膀却没有塌。
王立忽然想起李牧之说过的旧事。
当年朝堂上,也有人以规矩压寒门,以礼法护私利。
周夫子骂过。
然后被贬了。
王立看着那道背影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若有一日,他也站到朝堂上,他会不会闭嘴?
答案出来得很快。
不会。
他这张嘴,天生就不是用来养老的。
回到寝舍,王立没有立刻睡。
他把明日要用的纸张一张张检查。
经义引用,三套。
反驳话术,三套。
团体赛应变,五条。
郑文渊旧文破绽,七处。
最后,他从书堆下抽出一本《春秋左传》。
书角有几处新的折痕。
那是这几日刚翻出来的。
苏婉清那句“别背错经文了”,实在烦人。
烦得也很有用。
端砚放在桌上,砚面映着一角月光。
王立伸手碰了碰。
凉的。
他低声道:“明日让你看看,脸皮厚的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