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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你的招数,我知道。
王立坐回去,没有立刻说话。
方书然低声道:“他来之前,查过你。”
赵怀安点头:“而且查得很细。”
李牧之把手里的扇子“啪”地一合。
“我让人再去打听。”
王立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”
钱三问:“那怎么办?”
王立翻开书,语气平静。
“他知道我会什么,不代表他知道我明天会用什么。”
下午,后院石桌成了战场。
赵怀安拿出一沓纸。
“郑文渊三年前入青松学馆。经义第一,策论中上。辩论风格很硬,喜以经典压人。尤其爱引《春秋》《礼记》和《尚书》。”
方书然接过话:“我统计过他旧文。十篇里,六篇谈礼制,三篇谈名分,仅一篇论民生。”
钱三听得头大:“什么意思?”
王立道:“意思是,他喜欢坐在祠堂里谈天下。”
李牧之冷笑:“郑家人最会谈名分。谈着谈着,别人家的银子就成了他们家的规矩。”
赵怀安又拿出一页纸。
“他最常用的打法,是先引经义定高下,再逼对手承认自己违背圣贤。若对方解释,他便继续抛出更多典故,直到对方知识储备跟不上。”
方书然道:“信息差打法。”
王立点头。
“跟沈明远像,但比沈明远脏一点。”
赵怀安犹豫:“沈兄是堂堂正正。”
王立道:“所以他输了也能站着。郑文渊不一定。”
李牧之看向王立:“你准备怎么打?”
王立没回答,反问:“你们觉得,他最想打我哪里?”
赵怀安道:“经义。”
方书然道:“引用的广度。”
钱三道:“背书。”
李牧之道:“还有你的嘴。只要你急了,他就能说你轻浮失礼。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。
李牧之摊手:“我虽然讨厌他,但不妨碍我说实话。”
王立笑了。
“所以明日,我不跟他拼经义。”
赵怀安一怔:“又拉实务?”
“也不。”
方书然停下笔。
王立把郑文渊的旧文摊开,指尖点在“礼制”二字上。
“沈明远防我拉实务,郑文渊也一定会防。他既然知道我善于把经义落地,就一定会提前堵住民生、赋税、刑狱这些口子。”
李牧之皱眉:“那你还剩什么?”
王立道:“打他的根。”
钱三没听懂:“根在哪?”
王立指了指纸。
“他谈礼制,必谈名分。他谈名分,必谈上下尊卑。他想用名分压我,那我就问他——礼,是用来安人,还是用来吃人。”
赵怀安精神一振。
李牧之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方书然低头写下四个字。
“以礼破礼。”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这次记得不错。”
方书然松了口气。
终于不用加课了。
赵怀安仍有担忧:“可这样太险。明日有官员在场,若你说得太过,会被扣上轻贱礼法的名声。”
王立道:“所以,我要先尊礼,再问礼。”
李牧之道:“听着像人话,细想还是危险。”
王立把纸收起。
“危险,才轮得到我。”
傍晚,李牧之拎来一壶酒。
钱三眼睛放光:“能喝?”
李牧之道:“一人一杯。壮胆,不是送终。”
钱三已经倒满。
赵怀安只倒了半杯。
方书然闻了闻:“贵。”
李牧之斜他:“你能不能别对所有东西先估价?”
方书然道:“习惯。”
王立接过酒杯。
月光落在石桌上,纸张边缘泛起一层白。远处讲堂还有背书声,一阵一阵,像潮水推到脚边。
李牧之举杯。
“明日,干翻青松学馆。”
钱三立刻跟上:“干翻他们!”
赵怀安温声道:“愿诸位不负所学。”
方书然想了想:“愿风险可控。”
王立看着四只杯子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