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次旬考放榜那日,公告栏前比食堂开饭还挤。
方书然来得最早。
他手里捏着半块糕,眼睛盯着榜单,嘴却没停。
“让让,让让,书院未来高级外援看榜。”
没人理他。
钱三仗着个子高,站在人群后头往里看,看了半天,眉头拧成一团。
赵怀安赶到时,先看见的是钱三的后脑勺。
“钱兄,看见了吗?”
钱三很严肃地点头。
赵怀安松了口气:“立哥多少?”
钱三道:“我只看见榜很长。”
赵怀安:“……”
方书然终于挤到前面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定住。
他看见了那个名字。
综合第九。
王立。
经义第十八。
策论第一。
第一。
方书然手里的糕掉了一小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榜。
比糕掉了更可怕。
王兄策论第一。
沈明远第二。
方书然吸了口气,转头喊:“王兄!”
这一声喊出去,公告栏前顿时静了一片。
王立从廊下走来,袖中还揣着昨夜整理的证据,脸上没什么喜色。
孙启跟在后头,走得比他还紧张。
“王兄,你慢些。”
王立道:“榜又不会跑。”
孙启小声道:“我怕我跑。”
王立走到榜前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他抬头看去。
第九。
这两个字,简单。
也刺眼。
一个月前,他压线入院。
三次旬考后,他还被拦在甲班门外。
如今第四次旬考,他进前十。
这意味着下次分班,甲班的门,已经拦不住他。
赵怀安第一个冲过来。
“立哥!前十!你做到了!”
钱三也挤过来,一巴掌拍在王立背上。
砰。
王立往前踉跄半步。
钱三吓得赶紧收手:“立哥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王立回头看他。
“你这是祝贺,还是谋杀?”
钱三低头:“祝贺得太用力了。”
方书然在旁边鼓掌,鼓得很矜持。
“王兄,策论第一。”
王立看他:“一成没有。”
方书然脸上的笑立刻收了:“我还没开口。”
王立道:“你张嘴前,我先封账。”
赵怀安看着榜,眼睛发亮。
“经义十八,进步很大。”
王立嗯了一声。
经义第十八。
不算顶尖。
但够了。
至少不是以前那个见到《诗经》就想绕路的人。
这时,人群另一侧忽然安静下来。
沈明远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几名甲班学生。
沈明远停在榜前,目光先落在综合榜,又移到单科榜。
策论第一,王立。
策论第二,沈明远。
他看了两息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只有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。
又不像。
周铭站在他身后,脸色很不好看。
王立瞥见周铭,问方书然:“他多少?”
方书然低声:“第十一。”
王立点头:“挺好。”
方书然疑惑:“哪里好?”
“他离我近。”
王立道:“方便还账。”
方书然闭嘴。
王兄今日心情好。
但账本没休假。
沈明远转身走了。
路过王立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策论写得不错。”
王立看他:“第二名夸第一名?”
沈明远道:“这次是你赢。”
王立挑眉:“这话听着顺耳。”
沈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辩论赛,不一样。”
王立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松。”
“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