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了。”
方书然立刻挺直腰:“那若得优,功劳分我几成?”
王立看他。
“一成。”
方书然不满:“至少三成吧?”
王立道:“你只给数,我给命。”
方书然沉默片刻:“一成也行。”
王立道:“想得美。刚才那一成是安慰。”
方书然:“……”
旬考结束后,成绩要两日才出。
书院里却没人能静下心。
甲班怕掉。
乙班想上。
丙班怕被先生拎去补到半夜。
钱三最惨。
他考完之后,整个人像被经义抽干了。
食堂里,他端着饭,走得很小心。
但人一累,就容易出错。
转角处,钱三肩膀碰到了一个托盘。
几粒米洒在地上。
对面的人停住。
钱明正。
他低头看了看衣摆,又看了看钱三。
“你这粗人,走路都不会?”
钱三忙低头:“对不住,我赔你一份饭。”
钱明正笑了。
“赔?”
他抬手拍了拍袖口。
“你赔得起吗?”
周围学生慢慢停下筷子。
钱三低着头: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钱明正声音抬高了些。
“丙班的就是丙班的。”
“字写不好,书读不明白,连端个饭都端不稳。”
钱三把托盘放下,手握了握。
他没动。
书院规矩。
动手者,逐。
钱明正看见他忍着,笑意更重。
“你也姓钱?”
钱三抬头。
钱明正道:“别玷污这个姓。”
“你们家那种泥腿子,也配姓钱?”
食堂里安静了。
这话过了。
有人皱眉。
有人低头扒饭。
没人开口。
钱三站在那里,眼眶慢慢红了。
他力气很大。
大到能把钱明正直接扔进饭桶里。
但他不能。
他爹娘供他读书。
四个兄弟在家下地。
他若被逐出去,他没脸回村。
钱明正冷哼一声,端着饭走了。
钱三蹲下,把洒在地上的米一粒粒捡起来。
他的饭里,多了几滴水。
不是汤。
赵怀安赶到乙班宿舍时,王立正在翻《礼记义疏摘要》。
“立哥。”
王立没抬头:“成绩还没出,你脸色先出事了?”
赵怀安喘了口气。
“钱三被钱明正羞辱了。”
王立翻书的手停住。
赵怀安快速把事情说完。
王立把书合上。
很轻。
但孙启听见了,后背一紧。
王立起身往外走。
赵怀安追上去:“立哥,别冲动。钱明正是甲班老生,你若闹大了——”
王立头也不回。
“我不冲动。”
他走得很快。
“但谁欺负我的人,我不答应。”
食堂里,钱明正已经不在。
角落里,钱三蹲着吃饭。
碗很大。
饭却被他扒得很慢。
王立走过去,也蹲下。
钱三忙抹脸:“立哥,我没事。”
王立看着他。
“你家几个兄弟?”
钱三一愣:“五个。”
“就你一个读书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四个兄弟在家干什么?”
钱三低下头:“种地。砍柴。帮我爹娘干活。”
王立道:“他们供你来书院,是让你在这里被人踩着不吭声?”
钱三手里的筷子停住。
王立继续道:“你忍,是怕被逐出书院。”
“这没错。”
“但忍不等于认。”
钱三抬头,眼泪没止住。
王立站起来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