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看他:“不然你替我考到第一?”
方书然立刻道:“气氛灭得好。”
下午,自习。
王立去藏书楼找注疏。
走到角落时,他停住。
赵怀安正坐在矮桌旁,给一个年纪小些的学生讲《孟子》。
“这里不是只说仁政。”
赵怀安声音温和。
“你看前后文,孟子先问梁惠王何必曰利。不是不要利,是君王若先谈利,下面的人就会只谈利。上下都逐利,国就乱。”
那学生点头:“那文章要怎么写?”
赵怀安取过纸,给他列了三行。
“先破题。再引原文。最后说利与义不能分开。别怕写短,先写清楚。”
王立靠着书架听了一会儿。
这人讲书,比他背书稳多了。
赵怀安抬头看见他,忙站起:“立哥。”
那小学生也跟着站起。
王立摆手:“坐。讲得不错。”
赵怀安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只是照先生说的转述。”
王立道:“转述得让人听懂,也算本事。”
赵怀安低声:“我自己文章还软。”
王立抽出一本书:“所以更该教别人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教一遍,比背三遍有用。”
赵怀安想了想:“真的?”
王立道:“假的我会说得更诚恳。”
那小学生没忍住笑了。
赵怀安也笑了一下。
王立把书放下。
“以后每天晚饭后,你给我讲半个时辰经义。”
赵怀安一怔:“我讲?”
“嗯。”
“可你进步很快。”
“快不等于稳。”
王立看他。
“你帮我补经义。我帮你改文章。各取所需,不欠人情。”
赵怀安点头:“好。”
王立又道:“还有,讲课时声音大点。你不是偷书。”
赵怀安耳根红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夜里,宿舍。
方书然翻来覆去,终于憋不住。
“王兄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?”
王立停笔。
“谁说的?”
“今日有人议论。说你父亲王谦,已接任礼部尚书,只等正式诏命。”
方书然坐起来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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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立继续抄书:“你也没问。”
方书然盯着他:“尚书之子,还这么缺钱?”
王立道:“庶子。”
方书然一愣。
王立翻了一页:“嫡子是公子。庶子是附赠。”
方书然皱眉:“可你也是他儿子。”
王立笑了一声。
那声很短。
“你家做生意,应该懂。同一个铺子里的货,也分上架和压仓。”
方书然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他小声道:“那你以前在府里……”
王立道:“活着。”
方书然不问了。
他把柜子里的点心拿出来,放到王立桌边。
王立看他:“干什么?”
方书然道:“我娘说,听见别人倒霉,不知道怎么安慰,就给他吃的。”
王立看着那包点心。
“你娘确实有见识。”
方书然松了口气:“吃吧。”
王立拿了一块。
“下回换咸的。”
方书然:“你要求还挺多。”
王立:“我这是给你娘进步空间。”
方书然躺回床上:“你迟早被人套麻袋。”
王立咬了一口点心:“他们最好排队。”
夜深。
方书然睡熟了。
王立还坐在桌前。
油灯不稳,照着纸页发黄。
他面前摊着《论语》、朱注、赵怀安整理的讲义,还有一本自己缝的薄册。
薄册封面上写着四个丑字。
论语归类。
王立没有再按篇章死背。
他把所有关于“仁”的句子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