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比朋友圈强。
至少像个能发在读书群里求批改的东西。
第二日交上去后,孙先生批卷批到王立这一份时,停了很久。
他先看字,眉头皱了。
再看内容,眉头松了些。
又看了一遍。
学堂里安静得很。
王松伸长脖子。
陈玉堂也抬了眼。
孙先生提笔,在卷尾写下四个字。
角度尚可。
卷子发回来时,王立盯着那四个字,看了足足三息。
阿福在门外探头:“少爷,先生写什么了?”
王立把卷子一合,神色淡淡。
“没什么。”
阿福不信:“奴才看见先生写字了。”
王立道:“角度尚可。”
阿福一喜:“这是不是夸您?”
王立咳了一声:“读书人的事,不能说夸。”
“那说什么?”
“客观肯定。”
阿福点头:“哦,先生客观夸您了。”
王立抬手。
阿福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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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立却没真打他。
他把卷子收进书里,嘴角压了压,没压住。
尚可。
这两个字,在别人那里也许不算什么。
但在他这里,等同于开荒地里长出了第一棵苗。
小。
但活了。
夜里,偏院油灯亮着。
王立一边抄《千字文》,一边背《大学》。
阿福坐在旁边,抱着十个新字,一张脸皱成了苦瓜。
“少爷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真要考松山书院?”
“嗯。”
阿福看着他:“那地方出过三个状元,十二个进士。听说门口的石阶都比族学先生有学问。”
王立笔尖一顿:“石阶有学问,那你明天去拜它为师。”
阿福委屈:“奴才是说,那地方全是天才去的。”
王立继续写字:“我去不了天才的行列。”
阿福刚要松口气。
王立道:“但我可以去搅局。”
阿福愣住:“搅什么?”
王立道:“他们要是只收天才,我就让他们看看,废物爬起来有多碍眼。”
阿福张了张嘴。
半晌,他低头看自己的十个字。
忽然觉得,这字也不是不能认。
夜更深了。
阿福撑不住,靠在门边打盹。
王立还在写。
写到最后,他眼皮越来越沉,笔还握在手里,人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。
油灯的光很小。
书页摊开,半边压在他脸下。
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柳姨娘披着旧衣,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喊他,只是走进去,把王立手里的笔轻轻拿开。
笔尖沾着墨,蹭到了他的手指。
柳姨娘拿帕子一点点擦干净。
桌上全是纸,有写废的,有抄好的。
有一张卷子,被他压在书下,只露出四个字。
角度尚可。
柳姨娘看不太懂。
但她知道,那是先生写的。
她抬手,想摸摸王立的头,手却停在半空。
片刻后,她从旁边拿来一件外衣,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灯芯被她拨暗了些。
砚台也被她盖好。
她退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王立睡得很沉,眉头却还皱着,不知在梦里跟谁较劲。
柳姨娘抬手捂住嘴。
眼泪落下来,没有声音。
第二日清晨,王立醒来时,脖子差点断了。
他坐起身,外衣从肩上滑下。
桌面被收拾过,墨砚干净,废纸也理成一叠。
王立看着那件外衣,没动。
过了片刻,他把外衣叠好,放到一边。
阿福敲门进来。
“少爷,该去族学了。”
王立忽然道:“阿福。”
阿福一怔:“少爷?”
王立看着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