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。”
“先生都对出来了,还能有假?”
“上月他那篇文章,先生还夸过。”
“那王立这记性也太吓人了,他不是不学无术吗?”
王松坐在旁边,声音很小:“四弟这张嘴……缺德归缺德,真能杀人。”
同伴瞥他:“你小声点。”
王松立刻闭嘴。
陈玉堂猛地转身。
“王立,你早就记着这事,是不是?”
王立摊手:“我记性好,怪我?”
“你故意等今日!”
“你又错了。”
王立摇头,“我本来没想说。你考你的第一,我考我的倒一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可你非要站起来,说我丢王家的脸。”
他看着陈玉堂,语气平平。
“是你先把脸伸过来的。”
屋内再次安静。
孙先生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把陈玉堂的上月卷子抽出来,放在案前。
“陈玉堂,上月策论,作废。”
陈玉堂身子一僵。
孙先生声音更沉。
“此事,我会上报家主。读书人可才浅,可字拙,可一时失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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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唯独不可欺心。”
陈玉堂低着头。
“学生……知错。”
这三个字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孙先生没再看他。
“今日月考,待我重阅后公布。散学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。
没人像往常一样围到陈玉堂身边。
几个平日跟他走得近的子弟,收拾书册时手忙脚乱,连眼神都避开了。
陈玉堂站在原地,像被留在台上的戏子。
戏唱完了。
台下没人喝彩。
王立抱起自己的破书,往外走。
阿福在门外等得脸都白了,看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去。
“少爷,没事吧?”
王立看他:“你看我像有事?”
阿福认真看了看。
“像要让别人有事。”
王立满意点头:“长进了。”
主仆二人刚走到学堂门口,陈玉堂追了出来。
“王立!”
王立停步。
院中老槐树下,几个族学子弟也停住脚,假装整理衣袖,实则耳朵全竖起来。
陈玉堂走到他面前,眼眶有些红。
“你今日当众毁我名声。”
王立看着他。
“这话得改。是你先把名声拿去赌,被我翻牌翻出来了。”
陈玉堂胸口起伏。
“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整我?”
“我整你?”王立笑了,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我只是恰好翻了那本书,恰好折了角,恰好记住了,恰好你今天先嘲笑我。”
他往前半步。
“所以你要怪,就怪你自己。”
陈玉堂盯着他。
王立补上最后一句:“明明屁股上有屎,还非要站起来嘲笑别人裤子破。你不尴尬,谁尴尬?”
院里一片死寂。
阿福听得头皮都麻了。
少爷这张嘴,真该拿去贴门上辟邪。
王松在不远处张了张嘴,半晌才道:“四弟……以前藏得挺深啊。”
王立瞥他:“你也想让我翻点什么?”
王松立刻后退半步。
“不了不了,我裤子很好。”
旁边几个人差点笑出声。
陈玉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甩袖离去。
王立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追骂。
赢了就够了。
穷追猛打也费嗓子。
他现在嗓子比面子值钱。
消息传到正院时,张氏正在饮茶。
檀木案上摆着新送来的账册,旁边香炉里烟气很细。
刘嬷嬷站在下首,脸上还带着早晨没消下去的难堪。
一个婆子低声回完族学的事。
张氏端着茶盏,先是轻轻一笑。
“王立又闹事?”
婆子忙道:“起先都这么说。后来孙先生取了书,对出陈玉堂上月策论有抄袭之嫌。”
张氏手里的茶盏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