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得人,脖子,发酸。
光里头,映着,一道,极淡的剑影。
那道剑影,不知悬在,多高的天上。
过完了,崔嵬朝船头的描金,看了一眼。
描金,安安静静。
这一船,也就,安安静静。
过了那一剑。
云海,豁然,让开。
九座峰,打云里,露了出来。
一峰,踞一方。
九峰,围出一圈。
每一座峰顶上头,悬着一柄剑。
峰有多高。
剑,就悬多高。
北地人,打小,听老辈人讲。
山上有九座峰。
一峰,踞一方。
一方,养一剑。
讲的人,讲了一辈子。
听的人,没一个,真的见过。
这一会儿,九座峰,九柄剑。
把这句老话,摆满了,整片云海。
老话,进了眼。
教过这句老话的,都得,愣上一愣。
云,绕着九峰。
绕出来的,不是仙气。
是铁腥气。
风打峰间过,呜呜地,响。
像满山架上的兵刃,夜里,一齐地,出了半声的响。
九峰里头,没一座峰,起烟火。
这一座山,像一座,收了十万口兵刃的,大营。
敖义打船尾,挪到了船头那头。
扒着舷,仰着脖子。
嘴里的动静,谁都没听清。
李桃庭仰着头。
熬青了的眼底下,映着,九柄剑。
青衫的,立在船头,没动。
打万剑鸣那一声起。
他就没动过。
九峰围出来的,那一圈当中。
是一块,空场。
那就是,庭。
剑庭的庭。
庭里,没殿宇。
没石阶。
没匾额。
只插着,一柄剑。
一柄,旧剑。
剑身,发暗。
让多少年的雨,打过。
山门一剑,横断天地。
九峰九剑,悬到云头。
正主,就这一柄。
小小的一柄,插在空场当中。
没人守。
没人扫。
渡船,落了下去。
落在空场外头,云停住的地方。
青衫的,先下船。
黑袍的,随后。
敖义,最后,跳下来。
这一回落地的动静,很轻。
三个人,站在那儿。
谁都没,说话。
空场外头,云停住的地方。
明黄的一道,锦衣的一道,先候着了。
四把剑,托着一身血壳的霍烬,立在稍远处。
晏迟抱着剑,候得,最随便。
像在哪儿的墙根底下,都能睡。
五位剑魁,各落了各的位置。
谁,都没往那柄旧剑跟前,凑。
云海,在九峰外头,翻涌。
万剑的鸣声,一层,一层,落了回去。
落回云里。
满天地,静下来。
静得,就剩,云声。
九峰外,云海尽头。
空场当中。
那柄旧剑,插在那儿。
一声,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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