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——
下方,云府西侧,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交锋的丹药库房小院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暴怒到极致、仿佛被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咆哮,猛然炸开,瞬间压过了前院所有的庆典喧闹!
那是药无尘的声音,但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威严冷静,只剩下惊怒、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狂暴:
“丹药被调包了!”
“封锁全府!”
“任何人不得出入!!”
咆哮声如同惊雷滚过夜空,带着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,轰然扩散!
前院那些正在推杯换盏、笑语喧天的宾客们,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,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乐师的曲子断了。
琉璃风铃的叮当声停了。
连风都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所有人脸上还残留着僵硬的社交笑容,眼神却齐刷刷转向西侧,充满了惊愕和茫然。
高台上,云潇潇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冻结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。
她身旁的药长歌更是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猛地站起身,嘴唇哆嗦着:“祖、祖父?丹药……丹药怎么了?”
但药无尘显然没空回答他孙子的问题。
随着他那声咆哮,云府各处,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起!
那是云家的护卫高手,以及丹盟随行人员的反应。
无数人影开始朝着西侧库房方向飞掠,各色结界光华闪烁,一道道传讯符箓如同流星般射向府外,显然是在通知外围力量封锁街区甚至城门。
整个云府,瞬间从奢靡的庆典模式,切换成了最高级别的戒严战场。
夜星河布下的隐匿结界依旧稳如泰山,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。
外界的混乱、威压、咆哮,传递到他们这里时,已经被星辉结界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。
云朵朵捧着那个冰凉刺骨的寒玉盒,站在一片混乱却无法触及他们的高空。
她看着下方瞬间灯火通明、人影憧憧、乱成一锅粥的云府。
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个刚刚“黑”来的烫手山芋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夜星河。
夜星河也正看着她,银白的瞳孔里映着下方乱糟糟的光影,嘴角似乎……非常非常轻微地,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弧度太小,小到云朵朵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。
“收好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引发一场化神震怒、导致一个顶级世家和丹盟势力紧急封锁的人不是他,“明天,丹道大会,照常去报名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记得买瓶酱油”
“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“至少,现在查不到。”
云朵朵握紧了手里冰凉刺骨的玉盒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下方,药无尘惊怒交加的咆哮还在隐约回荡,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破空声和结界启动的嗡鸣。
夜星河的身影在她身侧,稳得像是暴风眼中的一根定海神针,只是那双映着下方混乱光影的银白眸子里,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、近乎愉悦的微光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有点干,最后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:“……嗯。”
玉盒在她掌心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凉意,那股清新蜕变的药香透过盒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钻进鼻腔,带着某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。
她下意识将它往怀里收了收,贴着小腹的位置——那里,嗷呜依旧在襁褓里睡得昏天黑地,小呼噜均匀绵长,对下方因他这位“挂件”间接引发的滔天巨浪毫无知觉。
夜星河没再说话,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她靠得更稳当些。
他另一只手虚虚抬起,对着前方那片映照着云府混乱景象的虚空,五指轻轻一拢——
不是撕裂空间。
更像是……关掉了一个全息投影的开关。
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、模糊,最终彻底褪去,重新变成了高空纯净的夜幕,以及下方中州城万家灯火的遥远轮廓。
云府那片区域的喧嚣和光华,被远远抛在了身后,迅速缩小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。
他们离开了。
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,在药无尘下令封锁全府、任何人不得出入的瞬间,从容抽身。
夜星河甚至没有动用之前那种直接撕裂空间的手段,而是选择了更隐蔽、更平滑的“抹除”路径。
星光结界包裹着他们,在夜空中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