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还是有点软),挺直脊背,抬起手,指向刚才那头让她堕入地狱般画面的公羊。
“就……就这头吧。”
牧羊小妖愣了一下,确认道:“您确定?这头确实壮实,不过那边还有几头……”
“就它。”云朵朵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。
她必须选这头。
这头是“钥匙”,是那段因果的载体之一。
她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直觉——用别的羊,或许能做出更美味的汤,但用这头,她能“炖”出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比如……真相。
牧羊小妖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再劝,转身拿出特制的、带有禁制的绳索法器,麻利地上前套住了那头茫然不知的公羊。
“好嘞,这就给您牵出来!您稍等,还得办个出栏的登记……”
后续的手续,云朵朵几乎没听进去。
她抱着嗷呜,站在原地,看着那头雪白优雅、眼神温润无辜的公羊被牧羊小妖牵出羊圈,走向旁边的登记石亭。
阳光洒在它洁白的毛发上,晃得人眼花。
云朵朵却只觉得冷。
脑子里,那个抠取碎片的动作,一遍,又一遍,反复回放。
年轻孔雀王的手指,是如何用力,如何贪婪,如何不顾父亲最后挣扎的。
那个动作,带着一种粗暴的、掠夺的、践踏一切伦常的……
力量感。
她下意识地,低头。
看向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现在只会颠勺、切菜、处理食材。
但三天后,在百妖盛宴上,在无数妖族权贵面前,在孔雀王本人的注视下……
她要用这双手,处理那头灵羊,炖煮那锅“百味归一”羹。
如果。
如果她能把看到的那个“抠取”动作,那种掠夺的力量感,那种践踏伦常的冰冷姿态……
用一种只有当事人才懂,却又会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隐隐不安、脊背发凉的方式……
“炖”进汤里呢?
不是直接的画面,不是直白的指控。
而是味道。
是口感。
是喝下那口汤后,从舌尖到神魂,被强行唤起的、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适和惊悸。
像是平静的水面下,藏着扭曲挣扎的阴影。
像是温润的鲜美中,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铁锈般的腥。
像是……在品尝极致权力的甘美时,冷不丁,咬到了一块藏在肉里的、冰冷坚硬的碎骨。
牧羊小妖办好了手续,将牵着羊的绳索另一端恭敬地递给云朵朵,又递过一块对应的号牌:“贵客,羊您领好了,这是它的号牌,三日后宴席烹制前,需凭此牌和您的手谕,到指定灶间领取配套的辅料和工具。您的住处,侍卫大人会带您过去。”
云朵朵接过冰冷的号牌和绳索。
绳索另一端的公羊温顺地站着,琉璃般的眼睛看着她,轻轻“咩”了一声。
她没再看羊,也没看任何人。
只是转过身,拉着那头即将成为“真相载体”的灵羊,跟在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的侍卫身后,沉默地,朝着给她安排的、未知的“住处”走去。
黑岩依旧如同沉默的影子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,很长。
云朵朵的手指,无意识地,用力摩挲着那块冰冷的号牌边缘,指甲划过石质表面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吱吱”声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。
五指,缓缓地,收拢。
攥成了一个近乎痉挛的、紧绷的拳头。
然后,又一点点,极其缓慢地,松开。
仿佛在无声地,模拟着某个动作。
某个从温暖掌心里,抠取某物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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