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毛猪都强上不止一筹。
灶房东头那口小砂锅，果然如赵铁柱所说，灰扑扑地蹲在角落，但仔细一看，锅身是细腻的灰陶，外壁靠近锅沿处有一圈极淡的描金云纹，古朴雅致。
云朵朵舀了清水，用软布仔细里外洗净，架在特意用小柴火烧得温热的小灶台上。
现代灵魂开始主导这具身体和灶台。
第一步，焯水去腥。
她将肋排斩成均匀的小段，冷水下锅，放入几片后山采来的辛辣“山胡椒”叶，大火烧开。
沸腾的水中，灰褐色的浮沫迅速涌起，带着灵猪肉特有的、淡淡的草腥气。
云朵朵用竹勺仔细撇去浮沫，直到汤色转清，才将排骨捞出，用温水冲净表面杂质，沥干。
第二步，炒糖色。
她从食堂的糖罐里舀了小半勺结晶的麦芽糖，这糖不如冰糖色亮，但甜味醇厚。
小火热锅，少许灵油滑锅，放入麦芽糖。
糖粒在温热中慢慢融化，从白色变成浅黄，再泛起密集的琥珀色小泡。
云朵朵眼神专注，一手扶着锅柄，一手握着竹铲，轻轻搅动。
当糖色变成枣红，泛起细密油亮的大泡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甜香气时，她迅速倒入沥干的排骨。
“刺啦——！”
热糖浆裹上冷肉块，爆发出浓郁的焦糖与肉脂混合的声响。
云朵朵快速翻炒，让每一块排骨都均匀地裹上红亮的糖色，那颜色逐渐渗入肉皮，变得油润诱人。
第三步，慢炖。
她将炒好的排骨转入温热的小砂锅，加入足量的热水，没过排骨。
放入用刀背拍裂的“岩桂皮”一小段，捏碎的“地八角”几粒，再加两片姜。
大火烧开，转最小火，盖上砂锅盖，只留一条缝隙透气。
然后，就是等待。
灶膛里，特意劈得细小的柴禾燃着稳定的文火，热度温柔而持久地包裹着砂锅底。
锅内，咕嘟咕嘟的声音开始响起，细微而富有韵律，水汽混合着炒糖色的焦香、香料的辛甜，从锅盖缝隙丝丝缕缕地溢出，初时还不明显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，那香气开始变化、升华。
首先是甜香，被小火慢炖激发出来，醇厚而不腻，像融化了的阳光。
接着是肉香，灵猪肉内蕴的灵气在长时间的温和加热下，被彻底唤醒、释放，与脂肪发生美妙的酯化反应，产生出一种深沉、丰腴、让人喉头不自觉滚动的诱人肉香，霸道地驱散了灶房里原有的灵米粥和草药的清苦味。
最后，是香料的异香，“岩桂皮”温暖的甜辛，“地八角”微麻的回甘，“山胡椒”辛辣的底蕴，三者完美融合，层层叠叠，编织成一张勾魂摄魄的嗅觉大网。
这香气，开始只是在云朵朵的灶台附近萦绕。
正在揉面的赵铁柱，鼻子抽了抽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洗菜的杂役婆子停下了搓洗，抬头用力嗅了嗅，脸上露出迷惘又陶醉的神情：“啥味儿……咋这么香？”
连正在角落里阴沉着脸、费力刷洗汤锅的柳眉儿，刷子的摩擦声也停了。
她直起身，用力吸了吸气，眉头先是疑惑地皱紧，随即，那股无法抗拒的、复杂而美妙的香气钻入鼻腔，让她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，心底那点嫉恨，竟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全然陌生的美味诱惑冲得愣了一下。
香气如同拥有生命，又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，迅速扩散。
它飘出灶房半开的大门，弥漫到灵食堂前院。
正从药圃回来、路过的几个外门弟子，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味道？好香！”
“像是炖肉？可又比寻常炖肉香百倍！还有股子甜丝丝的焦香……”
“是从灵食堂那边飘过来的！走，去看看！”
弟子们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，朝着灶房门口聚拢过来，探头探脑，议论纷纷。
香气继续飘散，越过灵食堂的院墙，飘向更远处的演武场方向。
一个刚练完剑法、满头大汗的内门弟子，正仰头灌水，忽然动作定住，水囊里的水洒出来半截都没察觉。
他扭头，使劲翕动鼻翼，眼睛瞪圆：“我去！食堂今天开窍了？整什么仙肴呢？这味道……勾得我丹田里的灵力都躁动了！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伴着那勾人魂魄的香气，迅速在灵食堂及周边区域传开。
“听说了吗？灵食堂那边飘出奇香，路过弟子都走不动道了！”
“是赵主厨在研制新菜式？不像啊，那味道……太霸道了！”
“好像跟新来的那个杂役有关？就昨天粥熬得特好的那个！”
灶房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