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京,皇宫的地下。
大殿门扉紧闭。
冥影侯坐在首位。
下方两排座椅,坐了七八个人,都是影殿的成员,有复苏者,也有当代修士。
国师徐渭的目光,从落座起,就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一个人的身上。
那个人穿着明黄常服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赵恒。或者说,那个取代了赵恒的人。
冥影侯开口:“厉渊死了。北境之主的事,诸位都有所耳闻。说说想法。”
沉默了片刻。
一个老妪先开口,声音沙哑阴冷:“不过是一个后来者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直接灭杀。省得他碍手碍脚。”
有人嗤笑一声:“连他修为深浅都没摸清,就喊打喊杀。你倒是说说,怎么灭?”
老妪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冥影侯抬手压了压:“别吵。让他说。”
那人坐在暗处,看不清面容:“我不觉得他是复苏者。”
“大世将临,天地灵气潮涌,未必不会催生出远超同辈的存在。”
“天命之子。”铁佛主忽然开口。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烛火晃动,映在每个人脸上,明暗不定。
冥影侯没有让这个话头继续下去。
他语气平淡:“在摸清他底细之前,不动他。赵星辰那边,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铁佛主接过话头,念珠重新转动:“他赢不了苏尘。”
“虽然苏尘不知为何秘境里只排在四十九名,但底子还在。”
“赵星辰的气运再强,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也翻不了盘。”
老妪沙哑着嗓子开口:“万一那小子赢了苏尘呢?”
“那就启动第二个计划。”冥影侯语气平淡。
“仙斗大会结束之后,大衍气运就该换主人了。赢也好,输也好,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。”
衍京的桂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等到第三次花开的时候,齐云轩的院门依然虚掩着。
陆熙坐在竹椅上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。
院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一条缝。
没有人进来。
陆熙起身走到院门口,将门重新掩上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暮色正从檐角漫下来。
合欢宗。
密室的门从内侧锁死。
花弄影盘膝坐在蒲团上。
她闭着眼,呼吸绵长,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灵光。
像晨雾里洇开的桃花色,柔和而绵密。
那粉色灵力在她经脉中缓缓游走,每流转一周,便凝实一分。
夜未央的闭关室很暗。
面前放着一面铜镜。
她的手,偶尔会抬起来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。
夜未央想起那杯加了蜂蜜的花茶,想起他说:“生活里总该有点甜。”
虽然没有睁开眼,但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楚寒江的闭关室只有一柄剑。
剑插在他面前三丈外的地面上。
他坐在原地,没有碰剑,只是看着它。
人和剑之间,始终隔着三丈。
东郭源盘膝坐在竹林里,膝上横着一支竹笛。
他看着竹笛发呆。
他想起霜月城的故人,想起那些在城墙上并肩作战的夜晚。
自己离开时,那些小子站在门口送他,喊他“源哥”。
他低头,指尖摩挲着竹笛的孔洞,轻声说:“等我回去,得让你们看看我新悟的东西。”
然后他把竹笛放到唇边,吹了一首曲子。
风穿过竹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南宫星若盘膝坐在山峰一块青石上,周身星光流转。
峰顶风大,吹得她发丝飘扬。
她闭着眼,但眉心微微蹙着。
她忽然想起娘亲的脸,想起那日娘亲昏迷时苍白的唇色。
想起娘亲说“从来都不是你的错”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但没有睁眼。
她轻声说:“娘亲…等我变强了,就回去看您。”
姜璃闭着眼坐在廊下。
院子里很安静,风偶尔吹过,花瓣落下来,落在她膝上。
她没有拂去。
她忽然想起师尊说的话:“璃儿,你觉得剑是什么?”
她当时没有回答。
现在她闭着眼,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