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要为杀一个稚子,冒这个险?”
冥影侯眯起眼睛。
他听懂了。
他也知道气运反噬的厉害。
修为越高,对天道的感应越敏锐,也就越清楚“因果”二字的分量。
直接击杀一位身负国运的太子,引发的业力反噬确实不容小觑。
他方才说“直接灭杀”,更多是试探赵恒的态度,并非真的打算亲自动手。
他哼了一声:“气运确实麻烦。太子有气运护体,强杀不值当。”
“不过,他有气运,不代表他永远不会败。仙斗大会就是一个好机会。”
赵星辰身上的亿万民气运,虽然能抵御直接的外力加害。
但挡不住光明正大的比试落败。
气运护体,护的是“性命”,不护“胜负”。
如果在仙斗大会上,赵星辰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正面击败。
那么他身上的皇室气运就会产生裂痕。
到那时,他就不再是“气运所钟”的太子,而是一个失去光环的普通人。
赵恒笑着接话:“所以,我们可以在秘境里做点文章。比如,引发一场妖兽潮。”
“仙斗大会会给每位选手发放传送玉符,遇到危险时捏碎即可传出秘境。”
“但若那玉符……根本捏不碎呢?”
“太子在秘境中被妖兽围攻,不幸身亡,那也是意外。”
“这样一来,或许不用等到第三轮的比斗,也不需要借助那个苏尘之手来打败太子了。”
冥影侯大笑:“如此便好。那个人……”
他似乎想到了谁,表情微微凝重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……总之,就这样吧。”
骨先生听到“妖兽潮”三个字时,眉头皱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忍。
他看向冥影侯,开口道:“无影君,秘境中的妖兽潮一旦失控,死的不会只有太子一个人。”
“那些参加比赛的孩子,都会成为陪葬。”
“他们是年轻一代的菁华,若全部折在里面,未来数百年的根基就断了。”
冥影侯闻言,眉头一拧,正要发作。
但他看清开口的人是骨先生,他的副手,也是他最倚重的搭档。
冥影侯压下火气,挤出一个笑容:“骨先生多虑了。”
“妖兽潮的范围和时间,我们可以控制。”
“只针对太子所在的区域,不会波及整个秘境。”
骨先生摇了摇头:“妖兽不是军队,不会听令行事。”
“一旦潮汐形成,扩散是必然的。”
“你我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它限定在某一片区域内。”
冥影侯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他心里有些不耐烦。骨先生什么都好,就是有时候太过迂腐。
明明是白骨堆里爬出来的人,偏偏会在这种小节上犹豫。
几条人命而已,死了就死了,哪一代的崛起不是踩着尸骨上来的?
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,只是摆了摆手:“那就把范围尽量缩小。”
“实在不行,让他们提前撤出来就是了。”
赵恒始终面带微笑。
在两人争论时,他语气轻松地说:“两位都是为了大业,何必伤了和气?”
骨先生沉默了片刻,最终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垂下眼帘,算是默认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假山下传来。
一个身穿禁卫服饰的男子跑上台阶,脸色煞白,气喘吁吁。
他是被替换的禁卫之一,负责在御花园外围放风。
“陛、陛下!”
“北境之主来了!”
赵恒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,表情一愣。
李清风府邸,书房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衬得院落安静。
李清风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公文,目光却落在虚空处,没有焦点。
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。
他对面,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站起身。
他是太常寺卿郑元辅,三朝老臣,也是李清风在这座朝堂上为数不多可以确信未被替换的人之一。
郑元辅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文渊公,老朽虽不知你到底在防备什么,但老朽信你。”
“朝中近日的气象,确实不对。你保重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门开了又合上。
脚步声渐渐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