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霜儿!寻机脱身!去老地方等!”
“勿要回头!勿要拖累他!”
三人身影已没入广场边缘的建筑阴影中,消失不见。
柳凝霜看着父母和姐姐消失的方向,先是一愣。
随即唇角竟勾起一抹极苦涩,却又带着了然的好笑。
跑得真快。
也好。
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正在与清河道长对峙的“叶天”,眼中闪过决绝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,不能成为他的累赘。
趁着按住她的两名筑基女修也被台上变故惊得心神失守的瞬间。
柳凝霜猛地一挣,身形向后急退。
同时袖中那枚姐姐给的簪子滑入掌心,毫不犹豫地向后一划!
“嗤啦!”
大片红衣被撕裂。
她动作不停,又迅速扯掉沉重的凤冠,任由青丝披散。
摆脱了最碍事的累赘。
她身影一闪,便朝着隐蔽的角落掠去。
几个起落,隐入一处断裂的廊柱与假山形成的视觉死角。
背靠着石壁,她剧烈喘息,心脏狂跳。
【我不能给他添麻烦。】
她紧紧攥着那枚簪子,
【现在的他……很强,强到陌生。】
【但李千钧未死,清河宗的道长还在……】
【我必须躲好,才能……才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】
……
叶家席位。
叶良脸上的红光早已褪尽,只剩下惨白。
他眼睛瞪得几乎凸出,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身影,嘴唇哆嗦着,反复喃喃: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叶天……那个废物……他怎么会……他怎么敢……”
“这力量……这不是他的……是邪法!一定是邪法!”
他猛地抓住身旁叶准的胳膊:
“大执事!您看到了!那是邪魔外道!”
“叶天入了魔道!我们叶家不能认他!必须和他划清界限!对!划清界限!”
叶准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,看向叶良的眼神,已是一片冰冷漠然。
“叶良,”
叶准的声音不高,却让叶良如坠冰窟,
“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叶良愣住。
叶准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投向高台,语气平淡:
“你的命运,叶家是否与你切割,以后,要看叶天的意思了。”
叶良脸色瞬间灰败下去,身体晃了晃,险些瘫倒。
他明白了,家族这是要舍弃他,用他来平息、甚至讨好那个突然变得可怕无比的“叶天”!
“不……大执事,我……我为家族立过功!我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。
叶准却已懒得再听,只是微微侧身,与他拉开了距离。
高台主座区域。
“啊——!我的手臂!小畜生!本城主要将你碎尸万段!!!”
李千钧捂着断臂伤口,那暗红煞气仍在侵蚀,让他痛不欲生,更让他狂怒滔天。
他猛地抬头,充血的眼睛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,嘶声咆哮:
“都死了吗?!给我上!杀了这个魔头!”
“谁能伤他,赏灵石百块!取其首级者,赏千块,晋为统领!”
重赏之下,加之城主积威。
那些城主府的护卫,以及少数死忠李家的客卿、修士。
终于硬着头皮,发出呐喊,从四面八方,缓缓向高台中央的“叶天”逼近。
然而,他们的步伐明显迟疑,眼神充满恐惧。
刚才“叶天”展现出的恐怖实力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至于广场上那些来自流云镇韩家、以及其他中小家族的修士代表。
此刻更是眼观鼻、鼻观心。
一个个低下头,或悄悄向后挪步,全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,没听见。
开什么玩笑?
那“叶天”明显不对劲。
连道基巅峰的城主都说废就废,清河宗的高人似乎也心存忌惮。
这时候往上冲?嫌自己命长吗?
韩家长老甚至悄悄对自家子弟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们随时准备开溜。
整个广场,看似被李千钧的怒吼和护卫们缓慢的推进搅动。
实则弥漫着一股离心离德的气息。
清河道长眉头紧锁,看着台下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