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庭深从露台回到宴会厅,目光扫过霍太那桌,只见那桌上杯盏还未收,人却都没了踪影,只剩几把空椅子歪在那里。
他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在那空座位上停了停,随即落在桌角一只孤零零的锦盒上。
霍庭深走上前去,伸手把盒子拿起来,揭开盖子看了一眼,里头正是方才拍卖会上令颐拍下的那一方歙砚。
他眉心微微动了动:这丫头,走得这样急,就连自己拍下的东西都忘了拿。
他正想着,阿文走到他身边:“霍生。”
“人呢?”霍庭深问。
阿文朝宴会厅门口方向望了一眼,低声应道:“霍太和三位小姐方才跟周爵士辞了行,这会儿怕是己经到酒店大堂了。”
霍庭深闻言,看着手里的锦盒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:“去跟周爵士说一声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阿文应了一声,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远,心里不禁暗自咂舌:走这么快,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。
霍庭深拿着锦盒出了舞厅,沿着走廊往大堂方向走。
走廊里灯光柔和,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。
他大步向前,刚经过一个拐角,迎面便撞上一个身影。
对面人走得太快,一时收不住脚,猛地向后一仰,惊得发出一声低呼。
霍庭深眼疾手快,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。
掌心贴上她纤细的腰肢,隔着丝缎面料,能觉出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,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咪。
“小心!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在她头顶上方突然响起来。
令颐被那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,悬在半空的心还没来得及落回原地,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下意识抬起头来。
走廊里的灯从头顶照下来,把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勾勒得格外清楚。
这人眉眼深邃,鼻梁挺首,嘴唇微微抿着,那双眼睛正垂下来看着她。
是霍庭深。
两人离得太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。
他的掌心还贴在她腰侧,那点温度隔着丝缎面料透进来,烫得她浑身一僵。
令颐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被人往里头丢了一串炮仗,噼里啪啦炸得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她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:“霍生。”
“嗯。”霍庭深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就在她头顶上方,可他扶在腰上的手却像是忘了收回去。
令颐下意识攥紧他的西装,等回过神来,慌忙松开手,退了半步,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,耳根己经烧得滚烫:“多谢霍生,我刚刚走得太急了,没瞧见您。”
“瞧出来了。”霍庭深收回手,语气如常,“走得这么急,去哪儿?”
“去取砚台。”令颐被他这一问,才想起自己跑回来是干什么的,“我把东西忘在桌上了,正想回去取。”
霍庭深闻言,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锦盒递到她面前:“是这个?”
令颐低头一看,那只锦盒正稳稳当当地托在他掌心里,盒盖上的花纹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就是它!”她眼睛一亮,伸手接过来,揭开盒盖看了一眼,那方歙砚安安稳稳躺在里头,一丝磕碰也无。
这才松了口气,抬头朝他道谢,“多谢霍生替我收着,我还担心它丢了。”
“丢不了,这满厅的人,谁拿了你的东西,也没处藏。”
霍庭深语气淡淡的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道:“东西收好,这就回去了?”
“嗯,干妈还在车上等着呢,我出来好一会儿了,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。”
令颐把盒子抱在胸前,朝他微微颔首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她正要转身离开,霍庭深却突然开口:“我送你。”
令颐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,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忙道:“不用了,就几步路,我自己过去就行了,哪好劳烦霍生。”
“有什么劳烦的,我也要回去了,正好顺路。”
说完霍庭深不等令颐回答,率先迈开步子走到了她前面,摆明了没打算给她推辞的余地。
令颐抱着锦盒站在原地,看着前面那道身影,犹豫了一瞬才迈步跟上去。
霍庭深走在前头,步子不疾不徐,令颐抱着锦盒跟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,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,一前一后,一轻一重,听起来错落有致,别有一番意趣。
“今晚这晚宴,玩得还开心?”霍庭深停下脚步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