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沉闷的敲击声宣布了上午庭审的暂告一段落。
法庭内的旁听人员开始陆续散去。周维正被法警架着拖出那扇侧门,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防弹越野车安静地停在法院地落车库的幽暗角落。老王坐在驾驶座上,极有眼色地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深色隔音挡板,将后座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安全舱。
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姜酥酥靠在真皮座椅上,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前面黑色的挡板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空气里那股原本温吞的蜜香,此刻正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散发出一丝极其压抑的苦涩。
陆衍深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,扯松了领带,直接伸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过来,结结实实地压进自己滚烫的胸膛里。
“别咬自己。”他捏住她的下巴,强行迫使她松开被咬得快要渗血的下唇。
粗糙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,在她苍白的唇瓣上狠狠擦过。
“我已经让张明远去对接钟怀远那边的关系了。”陆衍深贴着她的耳朵,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,“不管这笔烂帐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恶心的勾当,不管翻出来的资产包有多难看,我这个做庄的都在。天塌下来,我拿本金给你垫着。”
姜酥酥反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,手指在布料上抓出深深的褶皱。
“二十四年了……”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声音颤斗得连不成句,“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躲避追踪才选择消失,如果她当年不是自己走失的,如果她是被他们……”
“别瞎猜。”陆衍深用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,阻止她继续往那种绝望的假设里深陷,“没有看到底牌之前,所有的做空推论都是在消耗你自己的筹码。”
就在这时,车载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张明远将加密的案件简报直接传到了陆衍深的私人平板上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姜酥酥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,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块散发着蓝光的屏幕。
陆衍深尤豫了半秒,最终还是没有在她的知情权上设限。他单手搂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点开了那份加盖了检方绝密水印的pdf文档。
文档内容很简短,是对那三起悬而未决的失踪案的案情概括。
第一起,二十八年前,南省一名男性。
第二起……
陆衍深的手指在屏幕上向下滑动,姜酥酥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冰冷的黑色宋体字。
当滑到第三起案件时,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刻轰然坍塌。
【案号:1993-jz-089】
【失踪人员特征:女性,时年26岁,本市户籍,姓林。曾有江市三院就诊记录。】
【嫌疑指向:原联合研究所外围打捞团队曾于该人员失踪前一周,密集动用车辆在城东棚户区一带进行封锁式搜索。检方近期在恢复的瑞康财务旧帐中,发现一笔时间吻合的“医疗废物无害化处理”异常开支,款项签批人为周维正。】
“医疗废物……无害化处理。”
姜酥酥喃喃地念出这几个字,眼泪终于决堤而出。一滴滴滚烫的泪水砸在陆衍深握着平板的手背上,烫得男人的心脏狠狠瑟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什么冷冰冰的医疗废物,那是活生生的人,那是拼尽全力只为了让女儿活下去的林秀芝!
“所以,她根本不是消失在黑夜里。”姜酥酥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,那种锥心的痛楚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“她是被他们找到了……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了!”
“酥酥,看着我!”他厉声喝道,强行将她从情绪的深渊里拽出来,“检方既然把这件案子重新翻出来,就说明这笔旧帐必须算清楚!一旦拿到口供形成闭环,故意杀人这项追加起诉,周维正就算化成灰也洗不掉!”
姜酥酥看着男人眼底那种试图替她扫平一切障碍的狂热,胸腔里的剧痛在眼泪的宣泄中开始缓慢平息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双手反向环住陆衍深坚硬的腰腹,把脸死死贴在他跳动的心脏上。
车厢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呜咽声,和男人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安抚的摩擦声。这种带着荷尔蒙压迫感的拥抱,成了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,将她濒临死机的神经一点点重新拉回安全的底仓。
过了很久,久到车厢里的冷气都变得有些温和。
姜酥酥终于停止了哭泣。她从陆衍深怀里退出来,虽然眼框依然红肿,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已经看不到之前那种绝望的碎片。
“陆衍深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,语气却出奇地平静,“不管最后查出来的细节有多残忍,我都能接受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窗外,虽然挡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