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深连那份牛皮纸文档都没接，直接将手抄回西装裤口袋里，面容在瞬间蒙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“不去。”他毫不尤豫地替姜酥酥做出了决定，嗓音冷得象是在冰水里浸过，“法庭那种阴气重的地方，不适合正在扩容的内核母盘去。告诉高院那边，判决书下来之后寄一份电子版到我邮箱就行。”
张明远点了点头，正准备将文档收回。
“等等。”
姜酥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她推开腿上的薄毯，平时总是透着温软的眼眸此刻清明而坚定。
“我要去。”她看着张明远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陆衍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他上前一步，双手扣住她单薄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。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担忧，“那个老东西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，你不需要去直面那些恶心的烂帐。你现在的任务是保证底层系统的平稳运行，而不是去处理那些会引发死机的病毒垃圾！”
姜酥酥没有退缩，她迎上男人充满占有欲与保护欲的视线，伸手复在他手背上。
“陆衍深，那不是病毒垃圾，那是我母亲拿命换来的真相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有着穿透灵魂的重量。
“我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替嫁筹码，走到今天这一步，等的就是亲眼看到这场清算。如果我躲在这座别墅里，连看他一眼都不敢，我怎么对得起那些在这场阴谋里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？”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衍深死死盯着她，下颌线绷得象是一张拉满的弓。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骨子里有多倔强，那道情感洁癖的冰墙虽然被他融化了，但她对知情权和真相的执念，从来就没有消失过。
“你的情绪波动会影响胎心率。”他试图用医学数据来做最后的抵抗，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。
姜酥酥上前一步，主动将脸贴近他宽阔的胸膛。
“我保证，我会控制好情绪。”她放软了嗓音，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哄着，“你不是说，你是最大的控股人吗？风险对冲这种事，有你在旁边盯着，我还能出什么岔子？”
这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商业双关，就象是一把最致命的钩子，直接勾散了陆衍深蓄积起来的防线。
他挫败地长叹了一声，反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，下巴狠狠压在她的发顶上。
“你就是仗着我现在对你这套系统束手无策。”男人咬着牙妥协，“去可以。安保等级拉到最高，医疗团队全程待命。但凡我在你脸上看到一点不舒服的迹象，我会立刻强行切断连接，把你扛回来。”
六月中旬，江市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市中级人民法院外，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被警戒线死死拦在外围。
两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侧门的贵宾信道。老王迅速落车拉开车门，林悦带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，提前将信道里的闲杂人等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陆衍深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，一手护着姜酥酥的腰，一手挡在她身前，象一尊杀神般护送着她走进法院大楼。
旁听席后排，几个体制内的知情人士正在交头接耳。
“看见没，前排那个穿黑西装的，就是陆氏的那位暴君。他今天居然亲自带孕妻来听审。”
“能不来吗？这案子背后的水深着呢，听说把三十年前的老黄历都翻出来了。”
“快看，周维正被押出来了。”
一阵锁链拖地的沉闷声响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姜酥酥坐在第一排的软座上，视线死死锁定在被告席入口处。
当那个曾经在省里呼风唤雨、甚至能用一纸备忘录决定他人生死的老人走出来时，整个法庭似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周维正穿着宽大的囚服，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且稀疏，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枝，佝偻着背，脚步蹒跚得需要法警在两旁搀扶。
他那双原本透着精光和算计的眼睛，此刻浑浊不堪，象是一个随时都会咽气的干尸。
陆衍深的大掌从旁边伸过来，牢牢包裹住姜酥酥有些冰冷的手指，用体温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着支撑力。
“别看了，这种即将被强行退市的垃圾股，不值得你浪费视网膜的感光度。”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说道。
随着法槌落下，庭审正式开始。
冗长的司法程序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压抑。公诉人站在发言台上，手里的起诉书足足有几十页厚。
从非法侵占国有资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