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车队驶入江市市区,停在陆氏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地落车库。
张明远早早等在电梯口,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街道办调出来的旧文档。
“陆总,太太。”张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透着一丝无奈,“长乐路8号那个地址,十年前就已经被推平了。现在那里是东区最大的宏达商业广场。原址的居民,当年全部被统一回迁到了几公里外的‘长乐苑’安置小区。”
陆衍深接过文档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锁紧。
他转头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姜酥酥,把手里的文档递给张明远。
“今天的资产盘点已经超负荷了。”他揽住姜酥酥的肩膀,试图带她往电梯方向走,“这笔帐先挂起。你回病房稳住底仓,明天我让张明远带人去那个安置区,把人直接提过来。”
姜酥酥却站在原地,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我现在就要去。”她仰起头,固执地迎上男人充满压迫感的视线,“资产盘点必须一气呵成,不然今天晚上这股帐面亏损会一直挂在我的神经上。到时候崩盘了,你别怪我没提前预警。”
她甚至学着他的语气,拿商业黑话来堵他的嘴。
陆衍深盯着她看了几秒,下颌的肌肉绷成一条锐利的直线。他太清楚这女人的执拗,要是强行把她锁回病房,这股憋在心里的内耗绝对能把她的孕期指标烧穿。
“张明远,备车。”
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,大步朝着刚停稳的越野车走去,“去长乐苑。”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一大片灰扑扑的老旧小区门外。
长乐苑是典型的千禧年初回迁房,楼间距窄得连阳光都照不透。墙皮大片脱落,半空中横七竖八地拉着各种电线,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烂菜叶和劣质油烟的味道。
“现在的开发商啊,赚了钱就跑,管过我们这些老街坊的死活吗?当初说好的配套设施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!”
几个摇着蒲扇的大妈坐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,扯着嗓子抱怨。
陆衍深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以及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保镖,在这个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皱着眉,长臂一揽,将姜酥酥严严实实地护在胸前,避开一辆擦身而过的生锈电动车。
“这种非标准化的投资环境,处处都是违规风险。”他低头贴着她的耳廓,大掌顺势滑到她的腰侧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,“你非要挺着肚子来趟这趟浑水。今天晚上回了安全区,我绝对要连本带利收回这笔过度损耗的利息。”
姜酥酥被他捏得身子一颤,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。
“你少在这种地方盘算你的利息。”她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,转头走向那群正在乘凉的大妈。
“阿姨,打听个人。”姜酥酥扬起一个温和的笑脸,“你们认识以前住在长乐路8号,一个叫阿梅的人吗?”
几个大妈停下扇扇子的动作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孕妇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尊煞神一样的男人。
“长乐路8号?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。”一个烫着小卷发的大妈眯起眼睛想了想,“那条街当年住着几百户人,光叫带梅字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。”
姜酥酥心里一紧,“她应该是单身,或者独居。”
大妈们面面相觑,纷纷摇头。
就在姜酥酥准备放弃,去下一栋楼碰运气的时候,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大爷突然敲了敲手里的旱烟袋。
“你们说的是不是以前街道卫生站的那个梅姨?”老大爷操着浓重的江市口音,“周梅,一辈子没结过婚,无儿无女的。以前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,都去她那拿药。”
姜酥酥眼睛猛地亮了,心跳骤然加速。
信里提到如果有一天安全了去找阿梅,说明这个人一定有一定的医疗常识或者隐蔽手段,卫生站护士的身份完全吻合!
“大爷,那她现在还住在这个小区吗?”姜酥酥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陆衍深的大掌牢牢扣在她的腰上,将她稳在原地。
“早不住这儿啦。”大爷摆摆手,“三年前她摔了一跤,腿脚不利索了。街道看她是个孤寡老人,就把她安排去东区养老院了。”
东区养老院。
目标终于彻底锁定。
陆衍深没有任何迟疑,直接搂着姜酥酥转身走向越野车。
“去东区养老院。十分钟内查清周梅的具体床位号。”他冲着张明远下达指令。
车队在晚高峰来临前,一路疾驰停在东区养老院的铁门外。
这里的环境比回迁小区好得多,院子里种着大片的常青树,偶尔有护工推着轮椅经过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