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深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拿过茶几上的手机,调出一份刚收到的核验记录。
“在查。昨天有了线索,还没有确认骨灰身份。”
姜酥酥坐直一些。“地下样本库清查结束了?”
“第一轮清查完成。库内发现多个编号样本,也有几只没有完整标签的骨灰容器,但秋平安映射的旧编号没有找到。”
“她可能从来没被放进去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陆衍深翻到记录中的一行,“谢正昀备忘录只写了遗体由研究所处理,骨灰按规定存放,没有具体地点。”
姜酥酥拿过手机。那份记录来自张明远,内容经过脱敏,只有时间、经办机构和几个待核实编号。
“研究所自己的存放规定呢?”
“程逸正在核。”
陆衍深拨出电话,打开免提。奥克兰此刻已经入夜,程逸接得却很快。
“婚礼照片总算选完了?先讲好,拱门下那张必须给我原图,老太太都没反对。”
“说秋平安。”
程逸那边传来键盘被推开的声音。“就知道你不是来送照片的。研究所二十多年前完成改组,原实体撤销,办公楼空置了七年,后来被纳入瑞康子公司资产。上个月调查人员去过,地下没有骨灰存放空间。”
姜酥酥靠近手机。“办公楼以前有文档室和冷藏设备吗?”
“有,但只适合纸质病历和短期医学样本。建筑消防验收记录里从未登记骨灰寄存用途。就算他们私下存放,也不会写成按规定。”
陆衍深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轴。“所谓规定,可能指外部机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判断的。”程逸停了一下,“真正的线索来自韩彬。他出院前补交了一批瑞康旧财务记录,在固定支出里发现一项公墓维护费,每年一次,金额不高,从研究所改组后一直付到三年前。”
姜酥酥问:“收款方是谁?”
“江市北郊长青园,一处经营性公墓。款项由瑞康行政账户支出,摘要只写特殊保管位维护。经办人换过四次,审批权限一直在谢正昀办公室。”
“为什么三年前停了?”
“公墓方面调整收费方式,一次性续了五年,不需要每年付款。韩彬起初以为是某位高管家属的墓位,后来核对历史支出,发现第一笔付款时间正好在秋平安去世后第三个月。”
陆衍深追问:“只有时间吻合?”
“还不止。张明远今天上午带着办案机关的协查文档去了公墓。那里确实有一个长期无碑墓位,登记姓名叫秋安,年龄和秋平安一致,联系人写的是联合医学研究项目后勤办公室。”
姜酥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些。“秋安?”
“少了一个字。登记材料里的身份证号是空的,死亡证明编号也无法在现在的系统里查询。公墓只保留了纸质底册,骨灰盒外没有姓名,只有墓位编号。”
“能打开确认吗?”
“不能直接开。”程逸收起玩笑,声音也低了下来,“苏锦宁需要先证明亲属关系,再由办案机关、公墓和鉴定人员共同处理。若骨灰里保留可检测材料,可以进行亲缘鉴定。没有的话,只能核对骨灰盒、原始封条和经办记录。”
陆衍深看向姜酥酥。“张明远拿到纸质底册的复制件了吗?”
“拿到了。底册经办人签名模糊,初步辨认是钱主任。缴费凭证第一年由研究所开具,后面全部转到瑞康名下。”
“谢正昀知道这处墓位?”
“从审批记录看,他至少知道有这笔费用。至于他是否知道秋安就是秋平安,需要调查人员讯问。还有个细节,墓位购买期限是永久,不是常见的二十年续期。”
姜酥酥盯着“秋安”两个字。“为什么要替她买永久墓位?”
程逸没有猜测。“底册没写。可能是研究所内部处理要求,也可能有人坚持保留。付款人、经办人和实际安放骨灰的人是否相同,目前查不到。”
陆衍深把相关页面发给张明远。“公墓现场控制了吗?”
“已经要求暂停该墓位的一切操作,管理方也提交了监控和出入记录。那里只有编号,没有墓碑,平时没人祭扫。最近一次有人查询,是七年前。”
“谁?”
“登记为瑞康行政人员,签名看不清。纸张正在做图象增强。”
姜酥酥开口:“能确定不是钱主任近几年转移过去的假骨灰吗?”
“暂时不能。墓位启用时间早,骨灰盒封条也旧,但都需要鉴定。嫂子,这条线至少比地下样本库清楚。只要亲缘关系材料齐全,苏锦宁就能依法申请确认。”
“韩彬怎么会注意到这笔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