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后的第五天,张明远带着一份一审判决书来到别墅。
姜酥酥正在拆婚礼照片,闻声从地毯上抬头。“又有调查材料需要陆氏确认?”
“今天不是周维正案。”张明远将文档袋放到茶几上,“宋曼凝相关案件,法院判决已经送达。”
陆衍深从她身后拿走一张照片。画面里程逸正站在拱门旁吹口哨,表情比两位新人还兴奋。
他把照片倒扣在桌面上,才接过判决书。“哪一部分?”
“刑事控告已经正式立案,诽谤行为与非法取得、传播个人隐私材料的线索仍在调查。这份是一审民事判决,涉及陆氏集团名誉损失以及姜太太个人隐私权受侵害的部分。”
姜酥酥没有碰文档。“宋曼凝出庭了?”
“缺席。她的代理律师代为参加诉讼,也代收了判决书。”
陆衍深翻到判决结果。“赔偿一百二十万,公开书面道歉,删除仍能控制的全部相关内容。”
“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。公开道歉需要连续保留三十日,内容由法院审核,不得使用模糊措辞规避责任。”
姜酥酥低头整理手里的照片。“她会履行吗?”
张明远坐到对面。“她的律师表示会先研究是否上诉。她本人三周前已经离开江市,目前人在国外,具体地址没有对外披露。”
“刑事控告会因为她出境停下?”
“不会。相关程序继续进行,出境记录和境外停留信息也已固定。她选择在开庭前离开,不能消除已经发生的侵权事实。”
陆衍深合上判决书。“她哪里来的钱赔?”
“她名下仍有部分可执行财产,包括品牌尾款和两处房产权益。但钱家的情况比她更麻烦。”
姜酥酥抬起视线。“钱浩宇家里?”
“钱主任失踪以后,调查人员核查了钱家与瑞康、研究所关联企业之间的资金和人员往来。现有几项产业已被冻结,钱浩宇本人被限制处分名下资产。”
“钱主任还没找到?”
“没有公开下落。”张明远抽出另一页简报,“他离开江市后没有使用本人证件乘坐公共交通,名下银行卡也没有新交易。魏国梁供述过他的执行层身份,但无法确认他目前是自行躲藏,还是被人转移。”
陆衍深没有继续追问钱主任。“宋曼凝与钱家的资金往来查到了多少?”
“她此前的公关团队、专访费用和部分律师费由钱家关联公司支付。相关账户被冻结后,境外品牌已经暂停与她续约。她离开江市前处理过一批珠宝和收藏品,成交款去向正在核实。”
姜酥酥手里的照片停在一张宾客合影上。宋曼凝曾站在陆家宴会厅里,穿着昂贵礼服,用她的出身、身材和替嫁身份一句句压过来。
那时这个名字带着钱家、瑞康和媒体渠道,随便一条采访就能引来无数视线。如今落到桌面的,只剩几页裁判文书。
张明远看向她。“如果公开道歉,内容会提到对您的不实指控和隐私侵害。您可以要求隐去体质相关表述,仅保留对身份、婚姻及个人品行的澄清。”
“全部隐去。”姜酥酥将照片放回盒子,“我不需要她再公开提一次。”
“我会向法院提交具体意见。道歉针对侵权事实,不会重复相关隐私。”
陆衍深翻过最后一页。“一百二十万怎么处理?”
“判决中,陆氏集团名誉损失与个人损害赔偿分别列明。公司部分进入法务账户,姜太太的部分由她本人决定。”
姜酥酥看向数额。“我的部分有多少?”
“四十万。”
“捐给受害者法律援助项目。”
陆衍深侧过脸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瑞康和研究所留下的受害者不止名单上的人,有些人未必请得起律师。”
张明远记下她的决定。“可以设置专项用途,但需要等判决生效、执行款到帐。若宋曼凝上诉,时间会延后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陆衍深把判决书放回文档袋,没有替她改变安排。“钱主任失踪涉及的财产冻结,会影响执行吗?”
“宋曼凝名下财产与钱家关联资产需要区分。她若转移财产,我们会申请保全。现阶段不用姜太太参与。”
“她在国外会不会继续接受采访?”姜酥酥拿起一张婚礼照片,指腹从照片边缘擦过。
“她的代理团队已经解散,原本联系的两家境外媒体也取消了合作。再发布相关内容,会成为新的侵权证据。”张明远停了一下,“从法律风险判断,她现在最合理的做法是保持沉默。”
陆衍深看着姜酥酥。“你担心她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