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委正式受理举报材料，是谢正昀被拦截后的第二天上午。
受理通知没有送到陆氏。举报递交人是钟怀远，陆衍深只在十点零六分接到老人一通电话。
“材料已经进入初核程序。”
书房里，姜酥酥正在铺开十七天内形成的证据时间线。听见这句话，她手中的标签停在研究所原图那一栏。
陆衍深打开免提。
“初核范围包括谁？”
“我拿不到调查组内部名单，也不能替你打听。现阶段能确认，谢正昀会被正式核查，相关人员、单位和材料都可能被调取。”
“他人还在长沙？”
“护照已经扣押，暂时不得离开长沙。调查组一周内会激活对他的正式调查，机场核查室昨晚完成第一轮情况记录。”
姜酥酥抬起头。
“钟伯，他用他人身份证乘车的事，也交过去了吗？”
“铁路取票照片、现场时间、车次和那张林姓身份证的线索，全部补交。持证人的身份会由他们查，你们不要自行接触。”
“苏锦宁手里的原件呢？”
“等通知。初核阶段先审你们递交的公证复制件、企业云原图和证人陈述。调查组需要原件时，会指定移交程序。”
陆衍深看向桌上那份证人保护申请。
“姜酥酥的医学隐私封存要求，一并确认。”
“已经单列。你别拿总裁办的口气催我，我只负责递交和转达。”
姜酥酥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钟伯，他两天没睡好，讲话一直这样。您别跟他计较。”
“我听得出来。你盯着他睡觉，比催程序有用。”
陆衍深伸手关掉免提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没有。初核期间守住证人，别对外放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。
姜酥酥拿起标签贴在最末一格。
“中央渠道，正式进入初核。十七天。”
她从最早的茶馆连络与姜建国陈述开始，向后依次排着方宇登门、张明远行踪被盯、假文档箱、程逸秘密进京、谢正昀辞职、长沙转车和机场拦截。
陆衍深走到桌边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？”
“姜建国交出录音那天。茶馆、方宇、钱主任三条线第一次碰到一起，正好十七天。”
“别坐太久。”
“我才坐了半小时。”
“昨晚腰疼的是谁？”
姜酥酥手中的标签贴歪了一点。她抬头瞧他，脸上的热意缓慢浮出来。
“我腰疼是因为在书房椅子上睡了两晚，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没说跟我有关系。”
“你那个语气就有。”
陆衍深伸手替她把标签揭下来，重新贴正。
“昨晚也在椅子上？”
“昨晚是谁抱我回房，又不肯松手？”
“我睡着了。”
“陆总睡着以后，手还能知道往哪里放？”
他垂眼看她，拇指从她腰侧轻轻按过。
“放错了？”
姜酥酥握住他的手腕，不许他继续。
“调查刚进入初核，你最好收敛一点。”
“这跟调查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一放松就不安分。”
陆衍深俯身靠近她耳边，鼻尖擦过发丝。
“味道很甜。”
“甜也不给你闻。”
“已经闻到了。”
“陆衍深。”
书房门外响起终端提示音，姜酥酥立即把人推开。陆衍深站直身体，顺手将她腰后的衣料抚平。
“奶奶的电话。”
陆锦华接通后没有寒喧。
“听钟怀远讲，材料进去了。”
“上午十点确认进入初核。”
老太太那边安静了片刻，老宅的挂钟敲过一声。
“谢正昀呢？”
“留在长沙，护照扣押，一周内会接受正式调查。”
“你祖父如果在，会很高兴。”
电话随即断了。
姜酥酥看着暗下去的屏幕。
“奶奶只讲这一句？”
“恩。”
“她昨晚应该也没睡。”
陆衍深把手机放回桌面，没有再拨过去。
姜酥酥将最末一张标签压平，又从旁边取来一张空白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