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谢正昀所有公开出境记录。”
陆衍深将任务发给张律师,屏幕上的搜索范围从铁路转向一院历年公示、政府外事活动和学术交流名单。
张律师先纠正了一句:“护照签发信息不属于公开查询内容。我们能查到的是他作为一院院长参加过哪些境外活动,再从公示材料确认所用证件类型。”
“够了。先看近五年。”
姜酥酥把两班航班的值机时间写在纸上。“九点飞曼谷,七点开始值机。现在五点五十六分,我们还有一个小时。”
“护照有两种可能。”张律师调出一院官网存盘,“因私护照,或者因公护照。他两年前赴新西兰参加医学论坛,用的是因私身份,公示里附过签证办理说明。”
陆衍深点开那份附件。谢正昀的证件号码经过遮挡,只留下签发年份与地点。
“两年前换发,江市出入境管理局。”
“这本因私护照应当仍在有效期内。”张律师继续翻找,“他去年带队去德国参加医院管理交流,走的是省卫生系统因公团组。名单上注明统一使用因公护照。”
姜酥酥看向陆衍深。“他手里有两本。”
“因公护照平时应由单位集中保管,个人不能长期持有。”
“他是院长,拿出来比普通职工容易。”姜酥酥手中的笔停在曼谷航班旁,“他昨天下午还在医院开会,晚上才提交辞职。如果提前安排出境,因公护照可能已经取走。”
张律师翻到一院外事管理办法。“因公出境需要单位审批表、上级主管部门备案和有效团组任务。护照可以拿到,审批记录躲不过去。”
“先确认他的辞职有没有在人事系统生效。”
“这需要江市卫生系统配合。我们以陆氏医疗科技合同争议和数据安全风险为由发函,要求核验谢正昀当前任职状态,程序上站得住。”
陆衍深看了一眼时间。“发正式函来不及。联系昨晚接收辞职申请的卫生部门值班人员,告知法院正在审查涉及他的保全申请,只确认状态,不接触举报内容。”
张律师没有迟疑。“我来处理。你们等十分钟。”
通信暂时关闭。
姜酥酥把椅子往陆衍深身边挪了一些。“因私护照没有单位审批,他为什么要冒险用因公的?”
“身份掩护。院长参加紧急学术交流,比一个刚辞职的人独自飞曼谷更合理。机场有人查行程,他能拿出医院文档。”
“魏国梁替他安排的?”
“审批要经过一院人事科、院办和卫生系统外事口。谢正昀在医院经营多年,未必需要魏国梁逐项出面。”
姜酥酥低头转动笔杆。“如果辞职已经生效,因公护照就不能用了。他只能走因私。”
“辞职昨晚才提交,人事变更很难这么快完成。”
“所以他专门挑了今天。”她抬起脸,“院内知道他辞职,系统里还认他是院长。再晚一周,这条路就断了。”
陆衍深握住她转笔的手。“别咬笔帽。”
“我没咬。”
“刚才碰到嘴唇了。”
“陆总连这个都管?”姜酥酥把笔抽出来,故意在他领口比了一下,“要不要我给你画一条线,标清楚哪些地方能碰,哪些不能?”
他往椅背靠了些,任她的笔尖停在第二颗纽扣旁。“你画。”
“我真画了。”
“衣服可以换。”
姜酥酥顺着那道衣襟往下移了半寸,又及时收回来。“想得挺美。我的笔只写证据,不替陆总做记号。”
陆衍深扣住她手腕,将笔从她指间拿走,放到桌面另一侧。“味道都乱了,还逞能。”
“我闻不到,你每次都能随便编。”
“要验证?”
他低头靠近她颈侧,温热呼吸落在睡袍衣领边。姜酥酥撑住他胸口,声音也压低了。
“张律师十分钟后回来。”
“还有六分钟。”
“六分钟能做什么?”
陆衍深看着她,掌心沿着手腕滑到指间。“你想做什么?”
姜酥酥被他反将一军,抬膝轻轻抵住他的腿,不许人继续靠近。“我想让你喝水,顺便清醒一点。”
“我现在很清醒。”
“清醒的人不会在追逃的时候算六分钟。”
“你先提的。”
终端亮起,张律师比约定提前两分钟接入。姜酥酥立刻坐正,陆衍深却仍握着她的手。
“江市卫生系统确认了。谢正昀的辞职没有在人事系统生效。”
张律师将状态截图传来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