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刀,谢正昀。”
陆衍深将名字写在证据板中央,笔尖沿着四条线往外分开。
张律师坐在会议桌另一端,面前摆着姜建国陈述、韩彬谈话记录、谢涵复印文档,以及苏锦宁刚交出的三页原始记录。
“向省纪委监委实名举报?”
“实名,陆氏法务提交。我作为举报人。”
张律师没有马上记录。“陆总,这样一来,对方会查举报动机、证据来源和陆氏近三十年的资金往来。您祖父参与保存实验数据,也可能被对方拿来做文章。”
“让他们查。”
“姜太太的身份很难完全隐藏。姜建国的陈述里有她,苏锦宁的记录也涉及林秀芝后代。”
“公开版本全部脱敏。涉及体质和遗传评估的部分,走证人保护和医学隐私封存程序。”
张律师翻到控告材料目录。“四条线合并,刑事部分能成立。姜建国证明威胁、文档交接和长期追踪;韩彬证明人员安置预算、郑维邦死亡和指令链;谢涵证明销毁卷宗;苏锦宁的三页记录证明样本编号及研究计划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“差在哪里?”
陆衍深用笔点在“周维正”三个字上。
“现在只能切谢正昀,不能让材料越过他直接碰周维正。证据送进去前,要确保谢正昀无法提前毁掉所有实物。”
张律师合上目录。“地下样本库和研究所合影。”
“样本库先盯,不进。照片要拿。”
桌上的加密手机响了。
来电人是韩彬。
张律师接入免提。病房里传来设备运行的低响,韩彬的声音比前几天稳了些。
“陆总,护士说你们找我。”
“周维正,听过吗?”
韩彬那边停了两秒。“瑞康内部没出现过全名。郑维邦死前只说过,九号已经退了,可一句话还管用。”
“周维正三十年前分管科教文卫。”
“那就对得上。魏国梁负责把经费送进研究所,谢正昀负责执行,能同时压住这两个人的,只剩上面那位。”
张律师将录音标识打开。“韩先生,有件事需要再次确认。瑞康十天人员安置窗口今天进入第八天,海外预算转回一院。你认为谢正昀会在剩馀两天内采取什么行动?”
“回收姜酥酥,或者清掉能证明回收计划的人。”
“优先级呢?”
“材料比人容易烧,人比材料容易失踪。”韩彬呼吸重了些,“你们盯紧一院地下库。他不会让那里面的东西进入第十天。”
陆衍深手里的笔停住。“谢涵有没有提过人事文档原件?”
“提过。她进病房后,我跟她确认了两次。”
韩彬那边响起水杯碰桌的声音。
“她父亲三天前已经把原件销毁了,用的是医院医疗废物焚烧炉。焚烧记录写成一批过期病理切片,重量多了六点四公斤。”
张律师立刻记下时间。“记录能拿到吗?”
“谢涵拍过焚烧单。照片在她手机里。”
“原件全部烧了?”
韩彬没有马上回答。
陆衍深听出那阵停顿。“还有什么没烧?”
“那张六人合影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监护仪隔几秒响一下。
“谢涵说,照片没有放在牛皮纸文档袋里。她第一次见到时,照片夹在谢正昀办公室的相框背后。”
陆衍深站直。“什么相框?”
“谢正昀和一院历任院长的合照,放在书柜第二层。相框后板能拆,那张旧照片就压在里面。”
张律师抬头。“她为什么确定还在?”
“上周她奉命取文档时,谢正昀当着她的面把牛皮纸袋拿走,相框没动。后来办公室换锁,秘书也换了,她再没进去过。”
“照片拍过吗?”
“她说拍过,后来删了。”
陆衍深看向证据板。“让谢涵接电话。”
几分钟后,病房门开合的声音传来。谢涵没有立刻出声,象是在判断电话另一头有几个人。
陆衍深没有给她拖延时间。
“你父亲办公室相框背后的照片,能拿出来吗?”
“拿不出来。”
谢涵声音发紧。“他已经怀疑我了。医院内部系统撤掉了我的通行权限,连行政楼电梯都刷不开。”
“谁可以进去?”
“新秘书、保洁组长,还有院办副主任。可书柜装了独立报警器,相框一旦被挪动,秘书室会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