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酥酥醒来时,发现自己窝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。
陆衍深的手臂横在她腰间,脸埋在她后颈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晨光通过窗帘缝隙,在空气里切出一条细细的光带。
她没动,感受着他贴在自己皮肤上的鼻息,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。昨晚他就这样抱着她,一动不动,睡得很沉。
直到此刻,他的手臂才收紧了半分,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,哑得厉害。
“恩。”姜酥酥小声应道。
他没睁眼,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,动作亲昵得不象话。“再五分钟。”
“你昨晚也说五分钟。”
陆衍深喉咙里溢出一点极淡的笑,震动从胸腔传到她后背。“这次算准了。”
姜酥酥没再反驳,手指轻轻搭在他圈着自己腰间的手背上。他的掌心温度很高,指节微微凸起,即使在睡眠中也透着掌控力。
五分钟后,他果然松开了她,起身下床。动作间带着僵硬的迟钝,但背影依旧挺拔。
“我先去洗漱。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,“你也快点,九点半出发。”
姜酥酥看着他走进浴室,水声很快响起。
她坐起身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、混合着疲惫的气息。
半小时后,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简单的早餐。煎蛋和牛奶。
陆衍深穿着深灰色衬衫,袖口照例卷到小臂。眼底的青黑淡了些,但依旧能看出疲惫的底色。
“今天,”他咽下最后一口牛奶,看着她,“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。”
姜酥酥抬起头:“如果老太太问我的想法呢?”
“就说实话。”陆衍深擦了擦嘴角,“但别主动提薄荷病例的事。我来判断时机。”
姜酥酥点点头。
陆衍深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。指尖擦过她的耳廓,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最坏的情况,我已经想好了退路。”
姜酥酥握住他停留在自己耳畔的手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掌心有薄薄的茧。
“我不紧张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怕你撑不住。”
陆衍深反手握紧她的手指,力道有些重。“你在这里,我就撑得住。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他先移开视线,抽回手。“走吧。”
车驶向城西老宅。阳光很好,但姜酥酥坐在副驾驶,手心还是微微出汗。
陆衍深一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,复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。掌心滚烫。
“我在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姜酥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,没再说话。
车停在老宅院门外。陆衍深熄了火,但没立刻落车。他闭了闭眼,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。
“衍深?”姜酥酥轻声叫他。
“恩。”他放下手,睁开眼,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,“进去吧。”
院门虚掩着。周姐等在影壁后,脸色有些严肃。“陆总,陆太太。老太太在书房等你们。”
陆衍深没多问,牵着姜酥酥的手径直往里走。穿过院子,经过堂屋,上了二楼。
书房的门开着。老太太坐在书桌后,背挺得很直。她面前摊着几份泛黄的文档,还有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文档袋。
“来了。”老太太抬起眼,目光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停了一秒,才看向他们的脸,“坐。”
陆衍深松开姜酥酥的手,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。姜酥酥在他旁边坐下。
老太太没立刻说话。她拿起桌上的一杯茶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我昨晚想了很久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很平,“有些事,拖了太多年,该清算了。”
她手指按在其中一份文档上,推到书桌中央。
“这是当年联合研究所和瑞康医疗的合作协议副本。”老太太说,“不是正式版本,是我托人弄到的复印件。里面有一项特别条款,关于‘特殊体质研究项目’的独立经费来源和数据所有权归属。”
陆衍深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档上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钱主任当年只是明面上的负责人。”老太太继续说,“真正的项目发起人和经费提供者,是瑞康医疗当时的实际控制人,也是陈启明的前任。项目所有实验数据,包括你母亲林秀芝的文档,所有权归瑞康医疗所有。研究所只是执行机构。”
姜酥酥的心一沉。这意味着,林秀芝的文档从一开始就不属于研究所,而是瑞康医疗的“资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