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对话断在那个沉默上。
陆衍深没有否认。转身把煎蛋和吐司端上桌,又倒了杯温水搁在她手边。
“先吃。”
姜酥酥站在料理台边没动。
“宋曼凝要的是我妈的文档。你奶奶手里有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象是要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“有。”他把椅子拉开,示意她坐,“但她拿不到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因为我比她先拿。”
姜酥酥看着他。
他已经坐下了,单手端着咖啡杯,神色如常,好象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她慢慢坐到对面,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,没有吃。
“那份文档里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深喝了口咖啡,“老太太没说过。但既然宋曼凝专门派人去要,里面的东西对她有用。”
姜酥把叉子放下。
“我想看。”
“会给你看。”他放下杯子,站起来,“今天我去拿。你在家等着。”
他走到玄关换鞋,拿了车钥匙。
姜酥酥跟到客厅中间站住了,攥着袖口。
“陆衍深。”
他回头。
“如果里面有什么……不好的东西呢。”她声音轻,“关于我妈的。”
陆衍深看了她两秒。
“不管里面写了什么,”他说,“那是你妈的东西。该你看,不该任何外人看。”
门关上了。
姜酥酥站在原地,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渐远。
她走回餐桌旁坐下,把那个煎蛋吃了。味道没尝出来,只是机械地咀嚼。
吃完坐着发了一会儿呆。
周姐从阳台收衣服进来,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餐桌边,走过来倒了杯热茶递给她。
“太,脸色不好,是没睡好吗?”
“快十二年了。”周姐在旁边坐下,“从老宅做起的,后来先生搬出来住,老太太让我跟过来照顾。”
“那你见过……”姜酥酥尤豫了一下,“老太太房里有没有放过什么旧文档之类的东西?”
周姐想了想,摇头:“老太太房里的东西我们不碰。二楼有间小书房,常年锁着的,只有她自己有钥匙。”
锁着的小书房。
姜酥酥低下头喝茶。
“不过——”周姐象是想起什么,“太,有件事我一直想说又怕不合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刚到老宅那年,有一回打扫卫生,看见老太太坐在那间小书房里看照片。我没敢进去,就在门口瞄了一眼。”周姐压低声音,“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,扎辫子,很漂亮。长得跟您有点象。”
姜酥酥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老太太当时表情挺复杂的。不象看仇人,倒象是……有点愧疚。”周姐说完又赶紧摆手,“我也可能看错了,那都十多年前的事。”
姜酥酥没说话。
杯子里的茶凉了,她也没喝。
另一边。
陆衍深的车停在老宅门口,没进车库,直接熄火落车。
管家迎上来。
“先生,老太太在二楼茶室。”
他上了楼。茶室的门开着,老太太坐在圈椅里看报纸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。
“又来了?”老太太放下报纸看他,“昨天刚来过。”
陆衍深没坐。
“二楼小书房的钥匙。”他直接开口。
老太太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要那个干什么。”
“林秀芝的文档。”陆衍深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我要拿走。”
老太太把老花镜摘下来,搁在桌上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宋家那丫头找上门了?”
“被你挡回去了。但她不会只来一次。”陆衍深走到她面前,俯下身,双手撑在圈椅两侧的扶手上,“那份东西放在你这里,迟早会出事。给我。”
老太太仰头看着他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拿去干什么?给姜家那丫头看?”
“她有权看。”
“看了她会恨我。”
“她现在就很难不恨你。”陆衍深的语气冷,“你用她爸的债逼她嫁过来,又瞒着她所有事。她不恨你是她脾气好。”
老太太脸色变了一下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她从脖子上摸出一条细链子,链子末端挂着一把黄铜色的